灵堂再度陷入死寂。
死寂的殿外,忽然飘来一缕极轻的脚步声,微弱得几乎难以分辨。
这般细微声响,旁人全然无觉,却重重叩击在弘历紧绷数年的心弦之上。
他膝间十指猛地攥拢,指节绷得泛白。
转瞬便缓缓松开,悄悄敛去了这一瞬的失态。
乾清宫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抹素白身影缓步踱入殿中。
方才纷乱浮动的满堂声响,霎时间寂然消散。
她身形纤细,看着单薄,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骨子里自有一份笃定。
一身素白孝服,青丝挽作素髻,钗环尽卸,素面朝天,通体不见半分浮华。
一双眉眼清冽如寒梅,孤高而明净,自带疏离凛然的风骨。
这般清冷绝世的风姿,让满堂见惯后宫美色的妃嫔臣子,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最动人亦最沉静的,是她的眼眸。
送别养育她半生的至亲,那双眼里藏着深切的孺慕与哀恸,却无半分失态。
眼底只剩一片清明沉静,藏着阅尽世事的通透,也有一丝疏离世人的警惕。
她径直从弘历身侧走过。
一缕清浅气息拂面而来,无半分脂粉俗韵,唯有清冷干净的梅香;
一如圆明园岁岁盛放的寒梅,熟悉得入骨入心。
弘历的呼吸猛地一窒。
可清梧自始至终未曾侧目,半分目光也未予他,只带着一身淡漠,稳步向前走去。
灵前梓宫静静安放,里面躺着的,是抚育、庇护了她整整十八年的谙达。
明黄寿衣覆体,御帕遮面,将这人世间的所有喧嚣尘埃,尽数隔绝在外。
清梧静静立在灵前,良久不动,眼底翻涌的哀涩,慢慢沉敛于心。
片刻后,她抬手接过高无庸递来的香火,从容引燃,轻轻举至眉前。
她不跪新君,不拜满堂臣眷。
唯以至亲晚辈之礼,送别这位护她多年的长辈。
三躬及地,虔诚恭谨,礼数周全无错。
她举止从容沉静,这般沉痛的告别,好似早已在心底预想过无数次。
全场鸦雀无声。
满堂众人静静看着,无人出声。
众人看得分明。
这位新晋固伦公主,自始至终未向新帝躬身行礼,当真践行了先帝赐予的见君不拜殊荣。
清梧稳稳将香火插入香炉,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