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杯的金牌,承风没有挂在堂屋的墙上,而是放在了爷爷的枕头底下。承德厚发现的时候,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沉甸甸的金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了枕头底下,没有说一句话。但那天晚上,他睡觉的时候,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承风在家里只待了不到一周。不是他不想多待,是国家队的奥运资格赛任务催得紧。亚洲杯之后不到一个月,奥运资格赛就要开打,中国男篮必须在资格赛中突围,才能拿到通往奥运会的门票。亚洲杯冠军只是开胃菜,奥运资格才是正餐。
走的那天,承风在院子里投了五十个球。枣树下的篮筐在晨光中安静地立着,篮圈上的不锈钢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把最后一个球投进去的时候,球穿过篮网,发出清脆的刷声。那个声音,跟二十年前他在这个院子里第一次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二十年前,他还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光着脚站在黄土院子里,仰头看着那个生锈的铁圈,听那个声音在夜风中回荡。二十年后,他站在同一个地方,穿着国家队的训练服,口袋里揣着亚洲杯的金牌,要去打奥运会了。
承德厚站在堂屋门口,拄着拐杖,看着孙子的背影。晨风把他的白发吹得有些凌乱,他没有伸手去理,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老枣树。
“爷爷,我走了。”承风转过身,走到爷爷面前,弯下腰,在他耳边说。
承德厚伸出手,在承风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这一次他没有说“好好打”,而是说了三个字,承风从来没有听他说过的三个字:“注意身体。”
承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院门口,刘桂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条新毛巾,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她把这几年攒下来的所有牵挂、所有思念、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叠进了这块毛巾里。
“妈给你买了条新毛巾,你带去,那条旧的该换了。”刘桂兰把毛巾塞进承风的背包里,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慢一步就会忍不住把毛巾抢回来。
承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因为谢谢太轻了。
奥运资格赛在中国举行。作为东道主,中国队拥有主场优势,但压力也更大。八支球队争夺四个奥运名额,中国队必须至少进入半决赛才能确保出线。每一场都是生死战,输了就回家,没有第二次机会。
赛前,王非在更衣室的白板上写了一个数字:“4”。他用马克笔在那个数字外面画了一个圈,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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