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敬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目光如炬地扫了李崇山一眼，那眼神里的鄙夷和警告毫不掩饰：“皇上正值盛年，春秋鼎盛，龙体康健，何愁日后无子？慧净大师虽是高僧，可天命无常，人事未尽，岂能轻言国本？如今便嚷嚷着过继，岂不是让天下臣民以为，皇上……不行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重，像三记闷锤，砸在李崇山的心口。
李崇山脸色一变：“张太傅，你——”
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但是绝对不能说出来，因为这是要命的事啊！
“老夫还没说完！”张廷敬冷哼一声，声若洪钟，“老臣以为，与其急着过继，不如广选天下良家女，充实后宫！我大乾疆域辽阔，人杰地灵，难道还找不出几位能为陛下诞育皇嗣的佳人？”
“选秀一开，广纳嫔妃，雨露均沾，何愁无子？那些急着让陛下过继的人，究竟是真心为国，还是.....别有用心，想趁虚而入，老臣不敢妄言，可皇上心里，应当有数！”
这番话掷地有声，殿内一片寂静。
李玄度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廷敬，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这个老臣，当年曾是他父皇的托孤之臣，这些年虽不怎么过问后宫之事，可每逢关键时刻，总是站在他这一边。
“张爱卿所言甚是，”李玄度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朕还年轻，这江山，朕坐得稳。这子嗣，朕也等得起。过继一事，往后不必再提。”
“至于选秀，太过兴师动众，如今后宫妃嫔不在少数，此事容后再议！”
李玄度站起身，冷冷地扫了李崇山一眼，随即起身：“退朝！”
赵全安连忙高喊：“退朝——”
群臣跪伏，山呼万岁。
李玄度转身离去，龙袍翻飞，背影如山。
......
御书房内，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屋内漏壶滴水的轻响。
龙案旁，瑞脑消金兽里吐出淡淡的香烟，缭绕在李玄度的身侧。
他正手执狼毫，神情专注地在一张洒金的宣纸上书写着什么。笔锋回转间，力透纸背，隐隐带着几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却又在落款处变得温柔缱绻。
“皇上。”
赵全安像个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压低了声音通报，“钦天监的周监正到了。”
李玄度手中的笔并未停歇，依然稳稳地在纸上勾画着，头也不抬地说道：“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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