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态度亲和得像是在招待自家长辈，仿佛昨日那道将萧玉瑶降为婕妤的圣旨，根本不是他下的。
萧震霆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拱了拱手，面上带着十成十的感激：“都是微臣职责所在，不足挂齿。保家卫国，乃是武将本分，谈不上辛苦。只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玄度，那眼神里带着一个老父亲的殷切与惦念。
李玄度像是没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只是如何？萧老将军与朕之间，不必拘礼，有什么话，直言便是。”
萧震霆拱了拱手，声音沉了几分：“微臣离京日久，许久未见贵妃，心下甚是想念。”
“那孩子从小娇养，没离开过父母身边，如今独自在宫里，微臣这心里，总是放不下。不知......不知皇上可否恩准，让微臣见贵妃一面？哪怕一眼也好，微臣这心便能放下了。”
李玄度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眼看向萧震霆，那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像是春日里的薄冰，被风一吹，便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萧老将军，”他声音依旧温和，可那温和里却藏着一丝冷意，“贵妃犯错，已被禁足。按宫规，禁足期间不得见外臣。萧老将军若是要见，怕是得等年后再说了。”
萧震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这次倒不全是演的，他想过李玄度会推脱，会为难，可他没想到，这人竟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不给，张口便是年后再见。
“什么？”萧震霆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下就是除夕！有什么事不能过了年再说？大过年的，让父女见一面，这......这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吧！皇上，玉瑶她到底犯了什么错，竟要在这等佳节，将她幽禁起来？”
他这话说得急切，尾音都带着颤，仿佛当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玄度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往日，便是朕多有宽纵，才令贵妃行事不加顾忌，愈发骄纵妄为。”
李玄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萧老将军可知，贵妃犯下何等大事？”
萧震霆不以为意，他拱了拱手，声音有几分张狂：“微臣不知。只是……微臣在西北，也听过一些后宫传闻，左不过是女人们之间的争风吃醋。”
“想必，没有闹出人命吧？”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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