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树下,听着这些人口中所言,这家人的际遇,似乎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龙门客栈,狐妖,山上道人.....正好对应上他第一次进镇的时间。
一时,他目光变得唏嘘,想起《太平经》中关于承负的一段注释。
“承者为前,负者为后。承者,乃谓先人本承天心而行,小小失之,不自知,用日积久,相聚为多,今后生人反无辜蒙其过谪,连传被其灾,故前为承,后为负也。”
佛讲因果,道讲承负,世人难逃其中枷锁,而眼前这一家人的经历,正好应了这段注释。
裴山郎当时不自知,日子积久,给这家人惹上了祸事。
看着那院子里的茅屋,里面传来一位妇人压抑的哭声,裴山郎目光清远,抬头再看了看山上的云遮雾绕处,叹了一声,
“一报还一报。”
“看来要清账咯。”
说着,他往怀里掏出一张白纸条,笑了笑,随后身子往后一退,身影便消失在树下。
不久后,日过中天,镇南一间小院,一只黑色乌鸦叼着一张白纸折成,添上墨字的“拜帖”,飞过镇上片片青黑色的砖瓦屋脊,直朝着东边镇上那座最高的山上飞去。
乌鸦飞啊飞,飞过树林,断崖,接着冲进一片迷雾,顿时,里面传来喝声。
“何人闯山!”
接着有树叶哗动,人影过来。
乌鸦落到一方耸立的尖石上,翅膀拢起,豌豆大小的眼珠子滚落,看着下面奔来的两位绿衣道人,嘴巴一松,翅膀一扇,壮足胆气,抖擞着胸前毛,
“呱呱,我家先生拜帖,且送与贵观住持!”
说着,就见那拜帖顺着他翅膀吹出的风,晃晃荡荡飘到两位赶来的绿衣道人身前。
其中一位道人抬手接过拜帖,抬头看着这头闯入迷踪守山阵的乌鸦,,目光带着惊疑。
谁家的鸟啊,上来就要见住持!
“你家先生是谁?”
乌鸦学着先生那样,斜眼往下,用来壮胆魄,“送去就知道了,速去。”
瞧见这乌鸦这么神气,两人也只能将信将疑,对视一眼,随后其中拿着拜帖的一人袖子一抖,扔出一只纸蟋蟀,这蟋蟀落地涨大至五尺大小,道人直接一跳坐了上去,随后就见这蟋蟀一蹦两丈开外,拾阶而上,直往山上宫观而去。
剩下原地,道人盯着石上的乌鸦,乌鸦则头四十五度角望天,休叫人看出来自己眼中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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