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烛说:“站着有什么好看。”萧烬说:“你站着的时候,我觉得踏实。”谢明烛没说话。她靠过来,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月光照着两个人。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渠水在城墙外面流,哗哗的,很远,很稳。谢明烛说:“烬。麦子收了。”萧烬说:“收了。”谢明烛说:“你父亲等到了。”萧烬说:“等到了。”谢明烛说:“明年还种。”萧烬说:“种。”谢明烛说:“一直种。”萧烬说:“一直种。”
六月初,谢明烛的第五本书写了三十页。这本书比前四本都厚。她写的是南边的事。朱崇怎么收税,人怎么跑,西陵怎么收人,沈知秋怎么去南边收三府。她写得很细。朱崇的税有几种,人头税多少,粮税多少,盐税多少。人怎么跑,走哪条路,路上吃什么,到了烬京找谁。西陵怎么收人,怎么分地,怎么盖屋子,怎么教人种地。她写完了,让萧烬看。萧烬看了,说:“你这本像军书。”谢明烛说:“不是军书。是活书。南边的人看了,就知道怎么活。”萧烬说:“对。活书。”
六月初五,沈知秋从南边来了信。信是周砚送来的。周砚从烬京赶回来,带来一卷折子。折子是沈知秋写的,说他和陈平到了淮州。朱崇的兵果然散了。沈知秋到淮州那天,朱崇的粮仓已经空了。兵抢了粮仓,跑了。朱崇躲在淮州城的衙门里,被当地的老农带着人围了。老农们没打他,把他捆了,交给沈知秋。沈知秋没杀他,把他押在衙门里,给他饭吃,让他看外面的人怎么分粮。沈知秋打开了朱崇的盐场,放出了两百多个做苦工的人。那些人瘦得只剩骨头,可看见粮仓开了,都哭了。沈知秋按陈平的主意,先给兵发粮。兵吃了粮,不跑了。沈知秋让他们回家,发路费。回家的有三百多,剩下的编进护粮队。护粮队现在有五百人,守着淮州、江州、湖州三个粮仓。沈知秋说,三府的地已经分了。当地的里正、粮长、老农自己选了一个议事堂。议事堂五个人,四个是老农,一个是盐场的工头。他们自己管自己,沈知秋只留了两个人看着。沈知秋说,秋收之后,三府的粮先还西陵五百石,剩下的归自己。他还说,陈平留在淮州了。陈平要当淮州的坊长。他自己说的。他说他熟悉南边,他要看着南边活过来。
萧烬把信看完,递给谢玄。谢玄看了,说:“沈知秋办得比我想的快。”萧烬说:“陈平带路带得好。”谢玄说:“陈平留在南边了。”萧烬说:“他说他要看着南边活过来。”谢玄说:“他像你。”萧烬说:“不像我。像他自己。”谢玄说:“对。像他自己。”他停了一下,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