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二十九,清早。四个人从平谷出发。谢明烛坐在马上,手里攥着《鼎书》的草稿。萧烬骑在她旁边。常平和半耳人走在前面。官道从平谷往南,穿过一片平原,路两旁的麦田多了起来,有的已经翻了地,有的还留着麦茬。渠水在官道东边,哗哗地响。萧烬看着渠水。他说:“谢明烛。渠水从西陵流到烬京。”谢明烛说:“对。西陵的渠,往东汇入清河。清河往南,到烬京。”萧烬说:“西陵的麦子,能运到烬京。”谢明烛说:“能。周氏的粮船走清河,从西陵到烬京,顺水三天。”萧烬说:“那西陵的粮,能养活烬京。”谢明烛说:“能。烬京人多,粮不够吃。西陵的粮运过去,烬京就不慌了。”萧烬说:“好。”谢明烛说:“烬。你到烬京,第一件事是碎主鼎。第二件事是发粮。”萧烬说:“对。碎主鼎,发粮。然后去见父亲。”谢明烛说:“然后去见裴明。”萧烬说:“对。见裴明。”
中午,四个人在路边的一个茶棚里歇脚。茶棚是茅草搭的,棚下摆着几张木桌。一个老妇人坐在棚里烧水。萧烬要了四碗茶。老妇人端上来,说:“客官从哪来。”萧烬说:“西陵。”老妇人说:“西陵。听说西陵打了仗。”萧烬说:“打了。打完了。”老妇人说:“谁赢了。”萧烬说:“西陵赢了。”老妇人说:“那就好。我儿子在烬京当兵,玄甲军。他说烬鼎司的人跑了,城里乱了一阵。后来一个姓沈的御史管了事,城里就稳了。粮价也平了。”萧烬说:“你儿子在玄甲军。”老妇人说:“在。十二卫里的第七卫。他说七卫都听沈御史的。剩下五卫,三卫中立,两卫跑了。沈御史把烬京的城门关了三天,抓了烬鼎司的余党,现在城里安稳了。”萧烬说:“好。”老妇人说:“客官去烬京。”萧烬说:“去。”老妇人说:“到了烬京,帮我看看我儿子。他叫石头。第七卫的。”萧烬说:“石头。第七卫。”老妇人说:“对。他左手有六根指头。”萧烬说:“记住了。”老妇人说:“多谢客官。”她转身去烧水。谢明烛说:“石头。第七卫。左手六指。”萧烬说:“到了烬京,让沈知秋找。”谢明烛说:“好。”
下午继续赶路。日头偏西的时候,官道前面出现了一条河。河不宽,水清,河上有一座木桥。桥头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清河桥”。萧烬勒住马。他说:“清河。过了清河,就是烬京地界了。”谢明烛说:“对。清河是烬京的界河。过了桥,往南走六十里,到烬京南门。”萧烬说:“今天过桥,明天到。”谢明烛说:“好。”四个人骑马过了桥。桥板在马蹄下咚咚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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