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练得多。”陈先生说:“他每天写五十个。写完才吃饭。”谢明烛说:“好。”陈先生说:“谢姑娘。我教了一年,孩子们识了一千字。有的能读简单的信了。”谢明烛说:“再教一年,能读《鼎书》的摘要了。”陈先生说:“《鼎书》摘要。你写的。”谢明烛说:“我写的。用白话写的。孩子们能看懂。”陈先生说:“好。我教。”
正月初五,虞衡的船到了清河渡口。常平去接的货。他回来的时候,赶着三辆大车,车上装的是烬矿、铁器、药材、布匹,还有一箱子书。常平把箱子搬进书院。谢明烛打开看。里面是虞衡从东海搜来的书——有前朝的算学、机工、水利、医药。虞衡附了一封信:“谢姑娘:东海的书,我收了三年。这些是副本。西陵书院要教人,用得着。烬矿三百石,按你说的价,卖给你。换西陵的豆子和干菜。我船队在东海,蛮子不敢近。朔方那边,萧破虏认了新朝。他守铁壁关,我走海路,两不碍。另:东海有人传,海上见过暗红色的光。不是灯塔。是光团。在浪尖上飘。渔民说是‘烬火’。我琢磨,那是他。他在海上也走。你替我问一句,他还回来吃饭不。虞衡字。”谢明烛看完,笑了一下。她把信收好。她说:“他在海上也走。”常平说:“虞衡问他还回来吃饭不。”谢明烛说:“你回信。就说,他不回来吃饭。可他在风里。你吃饭的时候,他在风里。”常平说:“好。”
正月中,西陵的雪化了。麦田里的雪水渗进土里,麦苗露出来,绿绿的,矮矮的,一垄一垄的。谢明烛每天早上带着孩子们去田里看。裴明蹲在田埂上,用手拨开麦苗根部的土,看根扎得深不深。他说:“谢姑姑。根扎得深。”谢明烛说:“扎得深,麦子就稳。风来了不倒。”裴明说:“风里有他。”谢明烛说:“对。风里有他。麦子不怕风。”裴明说:“我不怕。”谢明烛说:“好。”
正月末,谢明烛又病了一场。不重,就是累。她在榻上躺了七天。常平把了脉,说是脉弱,让她歇。谢明烛说:“麦田翻了。学生们放了假。我歇七天。”裴明端了粥来,坐在榻边。他说:“谢姑姑。你喝粥。”谢明烛说:“放着。我自己喝。”裴明说:“我喂你。”谢明烛说:“不用。你写字去。”裴明说:“今天放假。不写字。”谢明烛说:“那你做什么。”裴明说:“我看你。”谢明烛说:“看什么。”裴明说:“看你睡觉。你睡着了,我走。”谢明烛笑了一下。她说:“你像他。”裴明说:“像谁。”谢明烛说:“萧烬。他小时候也这样。我病了,他坐在榻边,说‘看你睡觉’。”裴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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