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皮肤组织曾经被什么东西覆盖过、又被移除之后,留下的、比周围肤色浅了半个色号的、模糊的边界。
像一块被内容感知填充过、然后又被橡皮擦轻轻抹过的痕迹。
"七处。"苏晚说。她把手放下来,重新插回口袋,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身上,现在还有七处。"
"七处什么?"
"七处——"她顿了一下,"被修过的痕迹。"
林知意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我比你多。"苏晚说,"因为我在你前面。"
"前面多远?"
"远到,"苏晚看着她的眼睛,"我已经数过了。每一处,我都知道是哪一次修图、是谁、为了什么。"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知意问。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你大可以让我一直蒙在鼓里。你大可以让我以为我左脸的麻木是天生的。你大可以什么都不说。"
苏晚看着她。
很久。
久到展厅顶灯的嗡鸣声都显得更大了一些。
"因为,"苏晚终于开口,"我也站在你现在站的位置上。"
"我也摸过自己的左脸。"
"我也在那幅A4大小的画前,站过和你一样久。"
"我也问过和我说话的那个人——'你怎么知道我摸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离林知意很近。近到林知意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头发有点乱、眼睛有点红、左脸蒙着一层看不见的灰的女人。
"那个人回答我,"苏晚说,"和你现在听到的一样。"
"她说,'每个站在第三幅画前面的人,都会摸。'"
林知意觉得自己的血,在那一刻,从头凉到了脚。
她看着苏晚的眼睛。苏晚也看着她。两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地下画廊里,在三分之一的冷白光下,在四十七幅同一个女人的画像包围中,对视着。
像两个图层。
上下叠着。
对齐参数没调准。
林知意终于明白了什么。她明白了为什么苏晚总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为什么苏晚总是比她快半步,为什么苏晚在滤镜会所里那副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背后,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苏晚不是她的对手。
苏晚是她的上一层。
是她的历史记录里,那个不能被删除、不能被覆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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