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对世界惶恐不安时,那个温柔安抚她、包容她、守护她的身影。
所有的情绪、触感、场景、氛围都无比清晰,唯独最核心的那个人,彻底空白,彻底消失。
就像一张被人用橡皮擦彻底擦干净的旧照片,底色还在,场景尚存,氛围依旧,唯独那个最重要的人,被彻底抹除,不留一丝痕迹。
“所以……我从小到大,所有关于母亲的模糊,都不是天生的。”
林知意缓缓睁开眼,眼底依旧没有泪水,只是那片原本清亮锐利的眼眸,彻底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灰白死寂,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沉重,砸在人心之上。
“是有人,在我尚且懵懂无知、毫无自保能力的童年里,替我做了一场自以为是的选择。”
“替我删掉了自卑,替我抹平怯懦,替我修掉了所有不完美的童年阴影。”
“然后,理所当然、毫无愧疚地,拿走了我的母亲。”
这句话落,暗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细微的尘埃都停止了浮动。
没有人能够反驳,没有人能够辩解,这是既定的事实,是刻在墙体、无法篡改的真相。
世人皆爱圆满完美,皆厌残缺不堪。
可没有人问过她,是否愿意用至亲的记忆,去换一场童年的无憾坦荡。
没有人问过年幼的她,是想要一个光鲜坦荡、毫无阴影的完美童年,还是想要一个有母亲陪伴、有温度、有牵挂、哪怕残缺卑微的完整人生。
所有人都在替她做主,替她修正人生,替她定义完美,替她剔除所谓的“瑕疵”与“阴暗”。
却从未有人问过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林知意微微仰头,看向头顶昏黄摇晃的白炽灯,光影落在她清瘦的侧脸,一半明亮,一半暗沉,极致的明暗分割,像极了她被强行割裂的人生。
她的心底翻涌着极致的荒谬与寒凉。
她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无数个茫然的瞬间,想起自己看着别人母子同行、嬉笑相伴时,心底那点隐秘又陌生的羡慕。她一直不明白,为何自己永远无法描摹母亲的模样,为何别人的母爱有具体的轮廓与眉眼,而她的母爱只剩一片空洞的暖意。
原来从始至终,她的人生都被一双无形的手精准操控着。
她的坚强不是天生,是被修图抹去了幼时的怯懦依赖;
她的坦荡不是本能,是被修图擦掉了童年的自卑敏感;
她的独立不是与生俱来,是被修图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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