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冷空气沿着狭窄的墙体缝隙缓慢渗进来,贴着人的皮肤游走,带着老旧房屋独有的腐朽霉味与尘埃的干涩气息,沉沉压在整片密闭空间里。
这是一间被世人遗忘的夹层暗室,没有窗,没有自然光,四面墙壁皆是厚重的老式水泥浇筑而成,表层刷着早已泛黄开裂的白漆,经年累月的氧化让漆面斑驳剥落,像一块块溃烂结痂的旧伤,层层叠叠覆盖在冰冷的墙体之上。头顶悬挂着一盏老旧白炽灯,瓦数极低,昏黄的光线孱弱又僵硬,堪堪照亮房间中央的方寸区域,余下的角落尽数沉在浓稠如墨的阴影里,明暗切割得极致锋利,将整间屋子衬得压抑又诡秘。
空气凝滞得近乎静止,没有一丝风流动的痕迹,唯有尘埃在昏黄光束里缓慢浮沉,细碎、无声,却每一次飘动都像是在无声倒计时,敲打着在场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林知意站在这片明暗交界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却浑身僵硬,连指尖的细微弧度都彻底凝固。
她原本是为了追查修图规则的底层漏洞而来,为了撕开那些被刻意掩盖的人生篡改痕迹,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人生主动权。她早已做好了直面黑暗、承受残酷真相的准备,熬过了无数次记忆剥离的剧痛,扛过了一次次人性崩塌的折磨,自认早已练就了一颗坚如磐石、不惧伤痛的心。可在此刻,所有的笃定、坚韧、防备,都在一瞬间轰然碎裂,化为满地齑粉。
视线尽头,平整开裂的墙面最深处,并非暗藏机关暗道,也没有诡异符文秘术,只嵌着一幅被岁月彻底褪去色彩的旧画。
画框是最普通的原木材质,边角早已磨损发黑,木纹被潮气侵蚀得发胀变形,边缘沾着厚厚的陈年灰垢,看起来破败又不起眼,像是被随意丢弃、无人问津的废弃物件,静静藏匿在墙体凹陷的暗格之中,低调得近乎透明,若非刻意探查,这辈子都不可能被人发现。
整幅画作没有任何艳丽色彩,通篇是灰蒙蒙的陈旧色调,笔墨潦草模糊,线条疲软无力,所有清晰的细节都被时光与人为的力量彻底抹去,只剩下一片混沌浑浊的灰白底色,死气沉沉地铺展在画布之上。可就是这样一幅毫无美感、破败黯淡的旧画,却像一把被时光淬炼了无数年的冷刃,无声无息穿透层层防备,精准、狠戾地扎进林知意的颅腔、心脏、骨血深处。
画布正中央,有一行浅浅凹陷、近乎褪色的刻印文字,字迹工整冷硬,带着机械刻录的冰冷规整,没有丝毫人情味,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判决,重重砸落:
【第59次修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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