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存在"的残留。
她不像沈砚舟,有守护的立场;不像陆逾白,有洞悉全局的筹谋;不像这个世界里任何一个人,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一个名分、一个被承认的理由。
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一间画室。
一幅、还没有画完的、关于深秋晨光的画。
和满墙、已经快要被世界抹掉的、她画过的、那些人的脸。
可她忽然觉得,就凭这些,她就够"资格"了。
够资格,站在这片正在崩塌的世界里,说一声——
我不想消失。
她忽然又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拿起画笔的那个清晨。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是残留,不知道这个世界迟早要清算她,不知道自己拼尽一生想要画下留住的那些光、那些人、那些日常,终有一天会连她一起,被这个世界的底层程序、一寸一寸地抹掉。
她当时,只是觉得窗外那片天光很亮。
亮得她忍不住,想把它留住。
于是她拿起了画笔。
就那么一画,就画了很多年。
如今,那片她第一次想留住的天光,正在她眼前、和这个世界一起、一寸一寸地、熄灭。
可她心里、那片第一次让她拿起画笔的光,还在。
它不在窗外。
不在这个世界里。
它在她心里,那个最早就知道"我为什么想活着"的地方。
只要那片光还在,她就还没有输。
她任由世界剥落她的像素、消解她的形体、清空她的存在,任由规则碾压她的意志、判定她的宿命、定义她的身份。
她不反击,不挣扎,不崩溃。
她只是站着。
以残留之身,立崩塌之世,抵归零之局。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缓流逝,没有分秒刻度,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虚无、无尽的拉扯。
在那种彻底的虚无里,她反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了自己这一生。
她看见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她只知道,自己面前,有一张空白的画布,和一个空荡荡的、还没有被填满的世界。
她问过自己,我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
世界不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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