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晦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子,搁在案面上:“此乃老夫拟写的起复表,明日早朝,还请诸位大人随老夫一同联名上书,请陛下准我复职,重归朝堂,辅佐殿下立身建制。”
*
隔天,早朝落幕。
“竖子狂妄!岂有此理!”
太极殿内,殿内气压沉郁逼人。
元熙帝怒极一挥,案上堆叠的奏折纸页纷飞、簌簌落地。
“裴氏那个老匹夫!当初说辞官的是他,如今要入朝的又是他,当朕的朝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市集不成?!”
帝王面色铁青,气得在殿中来回踱步。
马英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捡拾散落奏折,轻声劝慰:“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切勿动气伤身。”
“息怒?”元熙帝眼底怒意翻涌,寒声质问,“你看看这些奏疏!满朝文武,半数附议裴元晦起复归朝事,你让朕如何息怒?!”
马英垂首恭声道:“陛下毋忧。裴老太傅身为三朝帝师、文坛泰斗,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诸臣纷纷附议,不过是感念其昔日教化提携之恩,皆是私情旧义,未必牵涉党争,心存悖逆。”
元熙帝胸中怒火稍敛,面上依旧寒色,拂袖重坐回龙椅:“朕又何尝不知!只是这老匹夫择此时机起复归朝,分明是在分封朝议之际,为卫宝凝争权铺路!这般明目张胆,根本没把朕放在眼里。”
马英连忙取过温热清茶,双手奉上:“陛下,太傅纵是起复归朝,也阻挡不了大势所趋。当初,上官琮不就是在朝堂上定的罪?太傅亦无可奈何,这才辞官隐退。如今他回来,老弱残兵,又能做什么?”
说罢,马英顿了顿,勾着头压低了声音:“钱、周二人,奴才已尽数安顿,届时分封大典之上,二人当庭对质,便可坐实卫宝凝用假证伸冤,欺瞒朝野之罪。除此之外,教坊司……”
元熙帝眼底郁色稍稍散去:“这几日,卫宝凝都做了什么?”
马英:“回陛下,殿下前日出宫,私会一众前朝旧臣,又赴停云馆,与齐王、蜀王晤面闲谈;昨日拜访上官府,只待了片刻便离去;今日倒是安分,一直在宝华殿,哪儿都没去。”
“哼。”元熙帝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她倒还有几分聪慧,知道借藩王之势制衡朝堂,只可惜终究年少识浅,不知天高地厚。”
“那些藩王,割据自重,皆是狼子野心,这群趋炎附势之徒,最擅长的便是见风使舵,根本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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