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眼下有很重的青色,像一夜没睡。纪检袖章还在,贴得规整,可他的手一直按在那张说明的边缘,像是怕它掉,也像是在确认纸下面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
“你看见了?”姜妗问。
程砚没立刻答。他盯着那份说明看了很久,才低声说:“看见了。”
“你们学生会也收到这份?”
“不是收到。”他像咽下什么难听的词,顿了顿才继续,“是被通知去配合处理。今早七点,所有楼层组长、宿管、纪检线都开了短会,要求统一口径。昨晚只是一场广播误报和门禁误触发,谁都不要提回廊,不要提多出来的名字,也不要提……集体答到。”
姜妗听见最后四个字,心里那根线猛地一紧。
集体答到。
昨晚广播失控时,最先出问题的不是名字,而是回应。那些本该只有一个人会应的字,被很多张嘴一起接住了。像整栋楼突然学会了替别人承认自己存在。学校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说明里把“异常”写成了设备,把“点名”写成了检修,把所有真正发生过的事挤进一行轻飘飘的文字里。
可纸上能写,楼里却没那么容易按下去。
姜妗回头看了一眼宿舍区。
清晨的雾还没散,铁皮封死的回廊尽头被罩在一层灰白里,像一块没擦干净的旧伤。昨夜还亮着的那扇门,此刻已经重新暗下去,门框外沿却多了一圈极浅的白痕,像是灯曾经烧过什么。她很清楚,昨晚不是所有人都能安稳回到床上。有些被点到的人,第二天会少掉一截记忆;有些会少掉一个名字;还有些,连“少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像鞋里进了沙,走一步硌一步。
学校把这些都压进说明里,压成一句“请勿传播不实信息”。
“他们这是想先把事情压成没发生过。”姜妗说。
“对。”程砚看着她,“但压不住。”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却比昨晚任何时候都稳。姜妗知道他不是在安慰她,而是在陈述一个刚刚被验证过的事实。
集体点名失控,意味着旧规则第一次在全校范围里露出了缝。以前回廊筛人,是夜里、是个别人、是悄无声息地从记录里一页页被擦掉。可昨晚不同,昨晚所有人都听见了,所有楼层都被拖进了同一场回应里。学校可以删一个名字,删一份登记,删一张处分单,但删不掉一整栋楼一起听见的那一秒。
所以他们只能先发说明。
先把昨夜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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