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划掉又被重新压上去的字。
不是她的。
也不是程砚的。
那上面的名字,她认得。
周蔓。
姜妗的指尖顿了一下。她几乎立刻想起周蔓站在灯下时那种半真半假的轮廓,像一个人被从现实里抽掉了一半,只剩下能被回廊反复勾回来的影子。可就在她看清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脑海里又莫名闪回另一段画面。
不是周蔓。
是很多张脸。
走廊里站着的,楼梯口站着的,值夜室门外站着的,全部低着头,手里都拿着同一种复印表。她们像在等待签名,像在等一个谁都没看见过的夜晚把她们轮流送走。那一幕极短,短得像被某种力量从脑子里硬拽出来,又在下一秒强行按回去。
姜妗猛地抬头。
“你刚才有没看见别的?”她问程砚。
程砚神色一沉:“什么别的?”
她把那张纸递过去。程砚看完,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分。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抬手按住太阳穴,像是在抵抗什么。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空,空得像站在门口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刚被强行塞回原位的人。
“我想起来了。”他慢慢说,“不是第一次了。”
姜妗心口一紧。
“什么第一次?”
“学校删见证者,不是从你进回廊那天开始的。”程砚盯着纸上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第七码……不,应该说第七次筛除,之前就已经删过很多次了。每次都不是把人整个人抹掉,而是先删掉看见的人,删掉写下记录的人,删掉能把事情说完整的人。剩下的人只会觉得,少了点什么,但说不出少了谁。”
回廊里那阵潮气更重了。
姜妗听见铁皮背后又响起脚步声,这一次不止一个,像是很多人挤在狭窄的通道里往这边靠。她抬眼,看见缝隙里的白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光,它像一层薄薄的水面,正缓慢向外漫,沿着地砖一格一格爬过来。每爬过一格,那格地砖的颜色就浅一分,像被谁拿橡皮擦擦掉了旧痕。
“规则卡住了。”姜妗低声说。
程砚看着那片白,忽然像明白了什么:“不是卡住,是被顶住了。有人在里面把它拦了一下。”
姜妗脑中猛地一震。
她想起昨夜那间亮灯寝室的门牌,想起门内那盏明明灭灭的台灯,想起桌上堆着的旧表格和那一声极轻的“别签”。如果不是她硬把手从门边缩回来,灯灭之前的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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