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铃还没响,南江一中的旧女生宿舍楼先响起一声纸页翻动的脆响。
那声音不像从楼下传来,更像来自楼体深处,有人把一整摞名册从左往右慢慢掀开。姜妗站在三楼尽头那扇被铁皮封了一半的门外,手掌贴着冰冷门板,听见里面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粉笔末落进黑板槽,也像有人在纸上改一个早已写好的名字。
程砚站在她身后半步,声音很低:“它开始动了。”
姜妗盯着门缝里渗出的黄光。那光不稳,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明一暗地抖。连墙上那张宿舍分配表也跟着轻轻一颤,玻璃框里的纸页像被看不见的手拧过,原本规整的格子悄悄往右偏了一格。
“不是灯坏了。”姜妗说。
“不是。”程砚盯着那道光,“是名单在改。”
她这才回头,看见他眼底一片熬夜后的红。他手里捏着一张从学生会档案室抢出来的签到表,纸边卷起,最下方本该空白的位置,不知何时浮出一行淡灰色字迹,细而紧,像被抹掉后又用另一层笔压出来:
筛后安置之后,还被重新分配去处先忘了。
姜妗喉咙发紧。
昨晚她从回廊里出来时,还记得自己在门内看见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宿舍总簿。第一页不是校规,也不是处分,而是一串串按学号排开的名字,后面跟着一列空白去处。她只来得及看见自己的名字被红笔划了一道,旁边写着“待改写”,下一秒灯就灭了,整条回廊像被折进黑暗里。程砚把她拽出来时,她手腕上还沾着门里那股发霉的纸气。
可现在,连门外的现实记录也在发抖。
楼下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有人抱着一叠表格一路冲上来。走廊尽头有人喘着气喊:“纪检的,宿舍点名册又不对了!”
话音刚落,三楼广播就刺啦一响,宿管阿姨那把永远压着火气的嗓子响了起来:“七点整点名,所有人按床位站好,不许乱动,不许代答,不许补签。”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慢,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姜妗指尖一冷。
补签。
她瞬间明白,这不是简单查寝,而是一整套早写进宿规里的筛人流程。有人缺席,名字会先从点名册上轻轻掉下去,再从床位、教室、饭卡、公告栏里一点点抹除。等到“补签”出现,就说明前一轮删改已经开始,学校要用别的去处把空位补上,让没发生过看起来也成立。
楼道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周蔓冲上来,脸色白得厉害,手里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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