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妗的指尖微微一紧。
她之前一直以为,学校是在用遗忘筛人。谁被回廊照到,谁的名字就会从宿舍表、课堂册、通讯录里慢慢褪掉,直到连身边人都说不出“原来还有这么个人”。可“白名单”这个词一出现,整个逻辑就从“抹掉”变成了“分类”。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抹掉,至少在学校这套旧规里,有一部分人本来就被放进了另一种名单,默认被允许留下,被允许被记住,被允许不经筛除。
而另一部分人,连名字都不配完整保留。
“值夜室里那台广播机被人动过。”程砚说,“不是今天。可能比我们想的更早。”
姜妗抬眼看他:“你知道是谁动的?”
“我知道有人一直在把规则往里补。”程砚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改,是补。补得像从来就写在那上面。”
这句话让姜妗心里一沉。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宿舍登记册上看见提前写好的名字时,那一页纸边缘也有过这种感觉,不是新写上去,而是旧字被覆盖后重新浮出来的痕。学校里所有会“自己出现”的东西,似乎都不是凭空长出来的,而是某个更早的版本被反复压住,压不住时就漏一点出来。
广播又响了。
这一次,声音更清楚些,却还是像隔着一层潮湿的布。
“值夜门前,请确认白名单。未在名单者,不必报到。”
门前。
姜妗猛地回头。
宿舍楼下那扇通往主楼梯的值夜门原本是锁着的,可此刻却从走廊深处隐隐透出一圈冷光。那光不是灯,是门框上方老式广播喇叭反出来的灰白亮边。门前本该空着的瓷砖地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排半湿的脚印,脚尖朝里,像有人刚刚站在那儿听完了广播,才后退离开。
周围安静得过分。
几秒后,姜妗听见有人从一楼楼梯口跑上来,脚步急促,像拖着什么重物。她和程砚同时转身,见周蔓扶着栏杆出现在拐角,脸色比昨夜更白,手里捏着一张被折皱的纸。
“你们看这个。”周蔓喘得厉害,声音却很稳,“我刚才从值夜门口捡到的。”
她把纸递过来。姜妗接过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最上面那行黑字。
夜课点名补充说明。
她心口猛地一跳,往下看去。纸张像是从广播记录里撕出来的,边缘带着齿轮咬过的毛边,字迹一半清晰一半发虚,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遮住又重新写开。
“凡封条贴后,白名单先忘了之后,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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