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夜,静得离谱,也黑得离谱,厚厚的乌云死死压在嘉宁王府上空,把整片天幕捂得严严实实。星月全消,半点光亮都漏不下来。浓稠的黑暗糊在府邸的每一寸角落,闷得人胸口发堵,连呼吸都透着压抑。
后院这条贯穿东西的长廊,常年挂着一排排大红宫灯。往日里灯火暖融融的,能驱散深夜的寒凉。可今晚,所有灯火都透着一股子萎靡的昏暗。火光摇摇晃晃、飘忽不定,投在青石板上的灯影扭曲拉扯,歪歪扭扭铺了一地,看着就像暗处藏着无数鬼魅,正贴着地面缓缓蠕动。
死寂沉沉的夜里,一声突兀的酒嗝猛地炸开。
“嗝——”
王晨身子一晃,踉跄着撞开王府后门,整个人醉得脚下无根、虚浮摇晃。一身精致锦袍皱巴巴的,沾满酒渍尘土,刺鼻的酒气死死裹着他,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满脸通红,眼神涣散迷离,嘴角还挂着几分轻浮的醉笑,显然是在外风流挥霍了一整晚,喝得烂醉才堪堪归府。
他是王承业的长子,王家根正苗红的嫡长孙,打出生起就锦衣玉食,被整个王家捧在手心。不到百岁修成筑基中期,放在凡俗修士里,绝对算得上天赋出众。这段时间他隐隐感觉修为瓶颈松动,笃定自己很快就能突破筑基后期,心气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目中无人得厉害。
长辈的百般纵容,把他养得嚣张跋扈、无法无天。欺压百姓、强抢民女,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恶事,只是平日里闲来无趣的玩乐手段。整个嘉宁城的人,没人敢招惹他,也没人敢管束他,久而久之,他行事愈发张狂放肆,毫无顾忌。
“小娘子们……下次接着陪本少爷……喝个痛快……”
王晨嘴里嘟嘟囔囔,含糊不清,拖着沉重的脚步,顺着这条走了几十年的长廊往自家院落挪。这条路他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都能精准走到住处,每一块石板的纹路、每一盏宫灯的位置,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远处偶尔能听见下人巡夜的细碎脚步声,晚风卷着院里的花香飘过来,灯穗轻轻晃动,是王府深夜最寻常的模样。
但走着走着,心里那股别扭的感觉,越来越重。这条路,未免也太长了。
以往半柱香就能走完的长廊,他硬生生走了大半个时辰,眼前依旧是一成不变的长廊与宫灯,院落的影子半点都看不见,仿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王晨揉了揉发胀发沉的眼皮,又打了个酒嗝,心里暗自犯嘀咕:奇怪,难不成是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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