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母亲病情好转,又听张机话说得在理,心中的猜忌顿时去了七八分。他如今最在乎的就是老娘的性命,只要张机能保住他娘,其他皆可暂且搁置。
“先生言重了。”赵胖子摆摆手,语气彻底缓和下来,“只要我娘病好,过去的事,本老爷就不追究了。那太平圃,你且安心种药。赵富,以后张先生这边,多照应着点,再敢怠慢,仔细你的皮!”
赵富碰了一鼻子灰,诺诺连声,退了下去,心中却对张机更加嫉恨。
张机成功化解了眼前的危机,但并未放松警惕。他知道,赵胖子的“不追究”只是权宜之计,一旦老夫人病愈,或者他觉得不再需要张机,翻脸只在瞬息。而且,赵富的嫉恨,也是一个隐患。
然而,真正的转机,却来自意想不到的地方。
就在张机为赵老夫人诊治的第二天深夜,太平圃外,悄悄来了几个人影。不是官兵,也不是赵家的家奴,而是上次接受过义诊的几个佃户。他们手里提着一小篮鸡蛋,还有几块舍不得吃的干粮,怯生生地放在圃外,然后对着黑水洼的方向磕了几个头,默默离去。
第三天深夜,又来了几个流民,留下了一点草药和野菜。
第四天,第五天……越来越多。东西不多,甚至寒酸,但那份沉甸甸的感激和信任,却让张机和黑水洼的众人心中滚烫。
李二夫妇将这些东西悄悄带回黑水洼,低声对徐慎和张机说:“先生,张先生,这些都是庄户人家和逃荒的弟兄们偷偷送来的。他们说,知道咱们难,这是一点心意。他们还说……让咱们小心赵富那狗腿子,他最近常去衙门走动,怕是要坏事。”
徐慎看着那些粗糙的食物和草药,眼眶发热。他终于明白,张角所说的“民心如水”,究竟意味着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赵胖子的权势,建立在佃户的劳役和恐惧之上,看似坚固,实则脆弱。而太平道所赢得的,是这些底层百姓发自内心的认同和拥护,虽微弱,却坚韧,能在最贫瘠的土壤中生长。
“民心……这就是民心啊……”徐慎喃喃道,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仿佛看到,在冀州这片冻土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汹涌汇聚,终将冲破坚硬的地表。
张机也深受触动。他更加用心地经营太平圃,不仅种药,还偷偷在圃边试种了一些高产易活的救荒作物。他去赵府为老夫人复诊时,也会有意无意地多待片刻,给门口的家丁或偶尔遇到的佃户看看小病,分文不取。他的名声,在赵家庄底层百姓中,如同暗夜中的微光,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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