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释土。
瓷胎福地之中,天光温润。
一道身影从天光中走出,身周佛光缭绕,宝相庄严,他遥遥看着远处。
那里正有一个白衣僧人立身在檐下,遥遥望着前方空地上几个嬉闹的孩童。
几个总角小童此刻追着不久前才下过雨的泥地里互相扑打,滚得满身尘土,笑声清脆。
然而中间却夹着一个一袭麻衣的孩童,瞧着却颇有几分异样。
他混在人群里,跟着孩童们一同奔跑大笑,可动作却总是慢个半拍,倒像是先瞧准了旁人的举动,才刻意模仿。
当旁人笑得前仰後合时,他虽也咧着嘴,可那双眼睛里却空空荡荡,毫无半点孩童该有的纯稚。
若是有人突然看向他,他便会猛地扑向地上的泥巴,手舞足蹈地佯装出贪玩的模样。
这分明是个披着孩童皮囊的异物,硬生生塞进这堆泥丸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自当年穆苏黎毁了自己在瓷胎福地中的布置,以助李伏蝉困住大真君三息之後,这座瓷胎福地便被慧慈接手,已彻底无了当年那副上下争道,妄图炼就天青瓷的气氛了。而今福地之中,民康物阜,安土乐业,仿佛一幅太平盛世的模样。
如果说这座福地洞天之中,还有一个瓷人的话,那麽便是那个穆苏黎曾借之投胎的孩子,叫做……刘寄奴。
他已在瓷胎福地之中活了许久,每一次将死之际,都会进入已经快要熄灭的瓷窑之中重新炼瓷,而後重生。
慧慈似乎是察觉到了穆苏黎的气机,一时间并未回头,只是轻声问道:「你欲图何时教刘寄奴解脱?」
穆苏黎闻言,颇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慧慈:
「解脱?」
慧慈点了点头,指着前方那在孩童中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的孩子,说道:「自当年你从他身上离开,刘寄奴便游走在世上,妄图寻到脱离这座福地的法子,後来他寻到了瓷窑,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炼成瓷人,在寿命将近时,又从瓷窑之中出来,借壳重生。」
「而今他已将近活了百多岁,很多时候都处於壮年,唯独这一次,他借着这个孩子的躯壳重生,应是妄图在福地之中做出些什麽。」
「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逃出去的念想,何不给他一个解脱呢?」
穆苏黎闻言,也顺着慧慈的目光向那孩子望去。
那孩子在一众孩子里,看起来还更瘦小些,但一对眸子中透露出的深沉,却绝非一个稚子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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