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北地病日屠杀魔、释二类,秋隰一郡,土色漫赤,大河吞干,无渠能饮,郡人有奉释者无火受焚,与魔有染则夷五代,一地涂炭,道无人声,诸乡、县、城、郡……性命万余,抬头见日,死尽。」
「七月,弦月西出蜀地,四境皆明,病日光减,天下见生。」
卫悬贞将案上宣纸轻轻吹平,任由墨渍晾乾。
看着纸上文字,这已经显现几分老态的中年人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恍惚。
北方一地千家万家的性命,那轮在行走在天空中的灰红病日,在他笔下只化成寥寥数十字淌过。
大人成道事,也不过才二十余字。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这中年道人轻轻叹了一气道:
「王侯将相,紫府仙玄,谁家故事不是石上流水,後来匆匆水逝,石头留下。」
正待他将这份整理好的史书收起,宁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悬贞道友,真君使你前去月栖台上觐见。」
宁戚身份最贵,能称一句道友,对卫悬贞来说,已是殊荣,他将案上东西收起,立刻走了出去。宁戚正在门外等候,见了卫悬贞出来,微微见礼。
卫悬贞也行了一礼:「少君恕罪,悬贞这便先去了。」
宁戚点了点头,目送卫悬贞离去,面上神色平静,心中却又起了念头:
『我虽是玄君弟子,但在青羊观中却并无根基可言,不论迎娶龙女是为了与龙属交好,还是为了给龙属养育出什麽东西来,最终还是要回到青羊观中的……玄君嫡传的身份一座空中楼阁,我需要自己搭起台阶,才能住进去。』
『卫悬贞是青羊观的老人,停歆一辈中弟子,老死的老死,闭关的闭关,而今青羊观中除却真君,卫悬贞可以说是真正的长者,道行也足够高,如今又为青羊卫氏修史,可见真君对他的信任,若是我有机会拉拢他,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宁戚忽然抬头往天上望去,看到天上大日明光,一片蔚蓝,他心中那份莫名升起的惊慌念头一闪而逝。
——
「悬贞,此次前往北海,我会带着你一同前去,与龙属的相商不会太迟,回来的路,由你带着宁戚一起。」
云台之上,一点法灯的明光幽幽亮着,而在那云台之下之下的几道台阶上落满了青霜,升起无限寒冷。
卫悬贞拜在下方,当即应声领命:
「悬贞当不辱使命。」
「好了,退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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