漉漉的水汽,水光在月光下微微反光,和楼道里那串赤脚湿脚印,质感完全一致。
沈砚抬手比对大小,这只手掌,比他的手小上一圈。
“是刚刚留下的。” 沈砚低声说道。
“嗯,昨夜或者今天。” 陆舟应道,“整栋楼早已封禁,不会有活人登上这里。”
“那留下掌印的,究竟是什么。”
陆舟没有作答,伫立月光下凝视那枚掌印,沉寂许久才开口:“你过来,看围栏外侧。”
沈砚移步过去,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围栏外悬空的水泥台沿。台面上留有半个残缺的掌印。像是翻越围栏之时,手掌最后撑住台面,随即松开坠落。
“它从这里翻出去了。” 陆舟说道。
“它?”
“是它,不是他,也不是她。”
沈砚望着那半截外侧的掌印,过往片段在脑海串联。楼道里被拖拽的湿脚印,三楼房间镜子里穿戴红衣的背影。
它并非血肉之躯。从镜面之中挣脱出来,穿行楼道登上天台,翻过围栏松手坠落。
可坠落,并不代表消亡。它还会再度回来。
“陆舟,我们走。离开这栋楼。” 沈砚心底升起强烈的逃离欲。
他转身朝着天台铁门迈步,刚走出两步,身后拂来一阵异样的风声。
风声很轻,仿佛有什么事物悬浮在半空,正缓缓降落。
沈砚脚步钉在原地,不敢回头。
“陆舟,你看见了什么。”
身后久久没有回应。片刻,陆舟干涩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沈砚。”
“她就在围栏外面。”
“悬浮在半空中。”
“她正看着你。”
沈砚脊背绷得笔直,背对着围栏,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脸,看得清吗?”
“看得清,月光足够亮。”
“那是温辞吗?”
陆舟沉默片刻。
“我分辨不清。大半张脸被长发遮盖,露出来的那一半,既像温辞,又像你。”
寒意顺着骨髓蔓延全身。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陆舟继续说道。
“闭着?”
“嗯。悬在半空,双目紧闭。像是陷入沉睡,又不敢望向底下的地面。”
沈砚想起温辞曾经说过的那句控诉:**我被推下去的。我没有抓住围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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