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昼,沈砚独自重返民国巷。
这一回他没有叫上陆舟。背包里装着录音笔、手电,还有一根沉甸甸的撬棍。整条老巷依旧死寂荒凉,阳光被两侧高墙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不到老宅后院这面墙上。
他立在那面青砖墙体跟前,静静凝望。墙体斑驳如故,昨夜直播回放里那一块渗血的青砖还在原处,砖面上暗红的血渍已经干涸凝固,如同经年累月锈蚀出来的锈迹,牢牢烙在砖纹缝隙之间。
沈砚蹲下身,将录音笔紧紧贴住冰冷青砖,按下录制开关。
巷道四下万籁俱寂,录音笔初始只收录到穿巷而过的淡淡风声。沈砚就这么蹲在墙根,一动不动耐心等候。他心底笃定,那东西一定会出声。
漫长的时间缓缓流淌过去。
录音笔的喇叭里,终于飘出来一丝微弱动静。
不再是沉闷的撞击,也不是尖利的指甲抓挠。是一阵含糊朦胧的低语。声音被厚重墙体层层阻隔,闷闷的,仿佛嘴巴被布条死死捂住,墙内的人拼尽气力,一字一字往外吐着话语。
沈砚把录音笔又往砖面按得更紧,同时侧耳贴向墙面。
“唔…… 唔……”
“…… 归……”
“…… 位……”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直窜头顶。沈砚屏住全部呼吸,耳朵死死贴住青砖。
墙内的声音反反复复,循环往复,破碎的音节慢慢拼凑成型。
“…… 木牌…… 归位……”
“…… 木牌…… 归位……”
短短四个字,一遍又一遍循环回响,像是一句被念了数十载的古老咒言,被困在这层墙壁之中,无休止地重复。
木牌,归位。
沈砚缓缓直起身子,后退半步,目光死死盯住这一面封死活人的老墙。这一刻他才恍然醒悟,墙里的女人这么多年不全是在痛苦挣扎。她是在念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停不休。
他脑海闪过陆舟所说的那句谶语 ——**三归一潭,契成**。
三块木牌尽数归入古潭,契约就此缔结完成。
墙内反复念叨的 “木牌归位”,和古潭的预言,本就是同一件事。
她也在等候木牌归位,一等,便是数十年。
沈砚点开手机,回放刚刚录下的音频。听筒之中,那道含糊的低语不断循环:木牌归位,木牌归位。
他直接把录音文件发送给陆舟,附带一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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