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越下越狂,像是有谁在天上把整条银河给捅破了,噼里啪啦地砸在江南湿润的泥土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苏寂丝毫没有因为刚刚那场酣畅淋漓的“指尖对决”而感到疲惫,反而觉得浑身舒泰。他甩了甩斗笠上的水珠,随手把斗笠往后一推,露出一双看起来懒洋洋、实则精光四射的眸子。脚下那本该是《凌波微步》的绝世轻功,被他使得跟去菜市场抢特价鸡蛋似的,步法古怪,左一扭右一晃,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跳某种不知名的街头杂耍。
楚清漪跟在他身侧,一身素衣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单薄。她听着前面这人嘴里哼哼唧唧的怪调,眉头微微舒展,手里紧握着的那把青竹杖——也就是她目前的“武器”,被她护在胸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苏寂,”楚清漪的声音清冷,混在雨里像是一块掉进深井的玉石,虽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镇定,“你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个刚偷了鸡还没跑远的落魄书生。”
苏寂停下脚步,回过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雨幕里晃得人眼花:“清漪,这叫返璞归真。咱们要去的是皖南深山,那是避世的地方。我若是走得风度翩翩、步履生风,岂不是告诉山里的老虎:‘我有宝物,快来吃我’?低调,懂吗?这叫战术性猥琐。”
楚清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反驳。她知道苏寂这人在危险面前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松弛感,这种松弛感,恰恰是他能在这种乱世中活下来,甚至活得比谁都滋润的根本原因。
两人不知不觉已行至寒山渡口。
此时渡口空无一人,只有几艘破旧的渔船被绳索拴在枯藤老树上,随波晃荡。那艘平时来往客商的官船早已停摆,被几块破木板半遮半掩地挡在棚屋里,像是一条生了锈的哑巴鱼。
“连船都没了。”苏寂叹了口气,伸手接住一滴从屋檐漏下的雨水,在手里把玩着,“这老天爷,摆明了是不想让我这一路顺风顺水地去修仙,非要给我整点剧情冲突。”
“船夫回家了,或者躲雨去了。”楚清漪观察了一下风向和水流,淡淡说道,“我们得等,或者换条路。”
“等?在这雨里等着被雷劈?不,这方圆十里连个鬼影都没有,等来的也只有冷风。”苏寂摇头晃脑,脚尖随意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飘上了岸边的石阶,落在了一块突出来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渡口方向,“走,找地方歇脚。”
正说着,原本空荡荡的雾气中,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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