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死了。”
苏寂眉头微蹙,嘴里嘟囔了一句极含糊的低语,随后身子一翻,将被子用力往头上一蒙,像是一条为了躲避外界嘈杂而钻进泥潭的咸鱼,试图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再续一会儿前世的梦。
然而,这山洞外的风声显然不听使唤。透过破败的窗棂和厚重的麻布,那股夹杂着血腥味与夜露湿气的风劲,还是顽强地钻了进来,吹得他鬓角的乱发微微颤动。紧接着,便是更为清晰的动静——那是铁靴踏在碎石地上的声音,沉闷,急促,还有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如同枯叶被强行碾碎。
苏寂在被窝里闷哼一声,隔着那层并不怎么保暖的麻布,他能感觉到一股股森冷的杀意正顺着缝隙往里挤。这人也是怪,明明全身经脉受损,内息紊乱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此刻却偏偏精神得紧。那种亢奋感,就像是宿醉后醒来的人,听觉突然变得异常敏锐,恨不得把这一方天地里的每一只蚊虫拍死,好换取片刻的清净。
“怎么,打地鼠啊?”
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侧着脸,脸颊压在粗糙的枕头上,一只手从被角伸出来,虚虚地搭在床沿。
“啊——!”
一声压抑的低吼被塞在喉咙里,因为一声清脆的响动——那是茶杯飞出,精准地磕在床角木柱上的声音。紧接着,那盏刚沏好的热茶被一股劲力震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榻上,却并未沾染到苏寂分毫,仿佛他的身体比这茶水还要滑上一分。
“啪、啪、啪。”
三声极其轻微的拍击声响起,三柄淬毒的飞刀分别钉在床沿两侧,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床上的被子猛地掀开,苏寂坐起身来。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有些凌乱,发丝微乱,眼神却清明得可怕,那里面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蒙,反倒像是刚醒来的猎豹,正打量着送上门的猎物。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眼神扫过钉在他床边的三把飞刀,最后落在了那紧闭的洞口上。
“火气真大。”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咱们约好的是‘血洗青山’,怎么到了这儿,就成了‘急吼吼的泼妇骂街’了?连个招呼都不打,连个阵势都不摆,上来就扔暗器,这是不懂规矩,还是急着去投胎?”
洞口处的布帘被一只戴着铁手套的手粗暴地扯开,寒风灌入,卷起地上的落叶。
三个身着红衣、面覆黑巾的人影逆着光走入,森冷的杀气瞬间让洞内的温度降了几分。为首一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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