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的母亲秦氏便看不上她。
后来出事,那就更不可能了。
若非谢惟危执意要娶,带着她在外头拜了天地住了半年,自己根本嫁不进来。
可在镇国公府,无论她怎么伏低做小也始终是外姓人。
写好和离书,落款署名后,甄珠便妥善收好,回了床榻闭上了眼睛。
梦中,她再度跌回三年前那段至暗光景。
深冬寒夜,谢惟危满身是血挡在了她的身前,面无表情对着寻入府中的索债人说。
“甄家的债,我来还。”
那年甄家出事,母亲病故,家族高筑起的债台,令她险些被索债人拖去窑子,是谢惟危及时赶到拦下了他们。
然后,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走出了甄府。
透过漆黑无望的夜色,甄珠看到了他清瘦挺拔的背影,以及重伤颤抖的手臂。
她的胸腔鼓动,眼圈酸涩,眼泪无声掉落了下来。
“别哭,还有我在。”
谢惟危似有所感般地回头,不顾伤势温柔拭去了她的泪。
也是在这时才知道,他为了和自己在一起,被贬了官职,还与家族断绝了关系,身无分文。
他在一无所有中背负起了她的人生,拖着她走出了深渊。
“珍珠就是要被捧在掌心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让你掉下来。”
长街上谢惟危深情的桃花眼一片漆黑,浮着明亮的光泽,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在家破人亡中甄珠再次感到了被珍重的幸福。
她跟着谢惟危来到了租赁的小屋。
一个睡床,一个睡地。
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一日还不完一日就挺不直腰,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赚钱,男女大防在生存面前显得单薄无用。
粗硬的被褥,腐朽的空气,望不到头的前路,他们只剩下了彼此。
每逢夜半醒来,总能在昏黄的光线中看到伏案劳作的谢惟危。
他伤臂在隆冬腊月生疮复发,疼到连笔都握不住的那段时间,甄珠明令禁止代写公策,却没想到夜间还是看到谢惟危坐在了桌前。
甄珠刚想发作,就见他对着残烛正在一针一线地缝制月事带,整条臂膀都在颤抖,只因她白日里抱怨了一句不愿用邻家妇人的。
她心疼得喘不过气来,无法自抑地爱上了他。
第三月的一日清晨,谢惟危忽对她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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