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自己这副丑陋的身躯一眼,与旧友相逢,难堪更是如潮水般将她吞没。
这般经年累积承受的痛苦,岂是几句求情的软话,就能轻易抹平?
她缓步归席坐下,沉声道,“我相信秦大将军绝非是非不分,轻易糊涂之人。”
满厅人心下了然。
这是打定主意,不肯领这份情面了?
跪在地上的秦氏,眸底一闪而过浓烈恨意,面上却依旧维持知错悔过的姿态,哽咽哀诉。
“老太君,这些年我打理镇国公府内务,里外奔波,就算没有功劳,也总有几分苦劳啊!”
“你哪里是知错,你只是知道怕了。”
谢老太君一语戳破真相,眼底翻涌着深重的失望。
“这几年,我屡次敲打于你,再三嘱你善待珠珠。”
“可你呢,全然将我的告诫当作耳旁风,肆意带着蓉姐儿,折辱磋磨珠珠!”
“至于你口中这些年掌家的苦劳,说来实在可笑,我老婆子正巧今日也总算是查清了你的私产,多年来你借机中饱私囊,昧下多少银钱,莫非还要我当众一一点清?”
“往后掌家之事与你无关。即刻搬去后院佛堂,日日抄经忏悔,你贪下的银两,我会拿来补偿珠珠!”
“……”
听到最后几句裁决,膳厅内不少人变了脸色。
秦氏更是骇然抬头。
这老虔婆,心竟然这么狠?
此番惩处,她丢掉的何止掌家之权,还有数年苦心筹谋的一切。
自己本就对镇国公毫无情意,往后不得相见,于她而言原也无所谓。
可镇国公的后院还有两位姨娘,且各育有子嗣,一直觊觎着她的位置,还有谢惟危手中的爵位。
想到此处,秦氏才是慌了,猛地看向了谢惟危。
“惟危,你知道其中利害的,若连你都不帮我,母亲便再无依靠。”
以谢惟危在谢家的分量与话语权,只要他肯相护,便绝对能保下秦氏,扭转局势。
死寂席间,甄珠的心骤然沉到了谷底。
谢惟危素来护短,今日多半会像往日偏袒谢蓉一般,再次偏袒他的母亲。
若是如此,那自己两年来所承受的痛苦,便会再次成为一场笑话。
她对谢惟危早就不抱希望了,抬首看向了谢老太君,打算再为自己争取之际,旁侧……
谢惟危低沉的声线已然在膳厅先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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