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漏出来的米粒,然后把它们捡起来放回了盆里。周奶奶没有纠正他,只是从旁边拿了一片新的粽叶递过去。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填得比刚才少了一些,叶子勉强合上了,他用棉线把它捆好放在旁边那一堆已经包好的粽子里。他包的那几只粽子比其他的都小一圈,形状也不太规则,但他每包好一只都会拿起来看一看再放下。
午饭之后陆知言被周爷爷叫到院子里去了。老爷子今天精神不错,坐在檐下的竹椅里晒太阳,把他叫到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陆知言——是一只很小的口琴,银色的琴身,比他的手掌还短一截。陆知言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把口琴凑到嘴边试着吹了一下。口琴发出一声单薄的、不太成调的音。他愣了一下,然后又吹了一下,这一次他试着换了一个孔,音高变了一点。他连续吹了几个孔,那些音在午后的院子里散开来,和头顶那棵桂花树上的风声混在一起。周爷爷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偶尔点一下头。他吹了一会儿之后把口琴放下来,看着周爷爷问了一句:“这个和钢琴不一样。”
“不一样。钢琴按下去就有声音。口琴要吹,还要吸。”
他又把口琴举到嘴边,试着吸了一下,吸出来的音比吹出来的更轻也更闷。他反复吹了几下,然后停下来低头看着手里那只小小的银色口琴。沈千千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一老一小——周爷爷靠在竹椅里眯着眼,陆知言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低头摆弄着那只口琴,午后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窗外的院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口琴的音,不成调子,但每次都比上一次更确定一些。
那天傍晚离开老宅之前,陆知言把那只口琴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他没有说为什么要带走它,周爷爷也没有说让他还回来。他背着那只装了口琴的背包上了车,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坐好,系好安全带,把背包抱在怀里。车驶出院门的时候沈千千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正低头从背包里把那只口琴拿出来看了看,然后又放了回去。她转回来靠着椅背,窗外的暮色正在从灰蓝沉进墨蓝,路边的行道树被车灯扫过时在挡风玻璃外面投下一道道快速的暗色剪影。她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暮色里慢慢合上了眼。她不知道那只口琴会不会成为他那首没有写完的曲子的结尾,也不知道那个结尾最后会变成什么形状,但她觉得他今天在院子里吹口琴的那些不成调的音已经给了他一个比任何写在纸上的音符都更确定的方向。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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