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树在冬日午后短暂的光线里安静地站着。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那本翻了一半的乐谱集。
她开口说了一句：“他今天画了新的高度线。比上个月又高了一截。”陆衍靠在沙发靠垫里想了想，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春天来的时候它应该能长得更快一些。”她点了点头，把乐谱集合上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靠垫听了一会儿琴房方向持续传来的琴声。
那些音符在冬天的空气里被弹了一遍又一遍，从琴键上流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正在积蓄的、还没有完全释放出来的力量，像一棵树在冬天里往地底下悄悄延伸的根须，看不见，但每一寸都在稳稳地扎深。
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沈千千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三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还留着一小块空白，她从茶几上拿起今天在阳台上拍的一张照片——陆知言蹲在那棵桂花苗旁边用手碰它那片新叶，冬天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和那棵苗上。
她把那张照片放进最后一页的保护膜底下，把边角对齐了按好，然后合上相册放在茶几上。
窗外的冬夜正在持续地加深，那棵光秃的桂花树在路灯的光里被照成一道安静的轮廓。
她靠着沙发靠垫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琴房把那本相册放进了琴凳下面那只抽屉里。
她关上抽屉的时候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琴键上，把那些黑白键照成一层安静的银灰色。
她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靠着陆衍的肩膀。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只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搭在她的后背上。两个人靠着沙发靠垫在冬天夜晚持续的安静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冬天还在持续着，但那棵小苗已经在它自己的花盆里悄悄地长出了新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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