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混在一起。他吹完之后把手放下来,安静了一拍,然后转过来看着站在旁边的沈千千和陆衍。夏天的风从草坪上吹过来,把那架旧钢琴的琴盖吹得微微晃了一下。他开口说了一句:“钢琴弹完了,口琴也吹完了。没有停。”
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陆知言很快就睡着了。沈千千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五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留着一小块空白。她从茶几上拿起今天在公园拍的一张照片——陆知言站在钢琴旁边吹口琴的侧影,夏天的夕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他和那只深棕色的口琴上。她把那张照片放进最后一页的保护膜底下,把边角对齐了按好,然后合上相册放在膝盖上。陆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正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那棵大桂花树在六月夜风里持续摇晃的轮廓。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相册。她开口说了一句:“第五本也快满了。”陆衍靠在沙发靠垫里想了想,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那就再换一本新的。”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在落地灯的光里安静地回望着她,嘴角有一道很浅的弧度。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树的轮廓上。那棵树的枝丫间已经长满了深绿色的叶子,在路灯的光里泛着一层安静的亮泽。
六月中旬的时候,陆知言每天下楼看那棵小苗的次数比以前更多了。他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楼下蹲在那棵被竹竿固定住的苗旁边看一看,有时候蹲一会儿就上来,有时候会带着他的小本子在旁边画几笔。他最近画的不再只是高度线了,他开始画那棵苗的叶子——每一片叶子的形状和朝向都被他用铅笔仔仔细细地描下来,旁边标注着日期。有天傍晚他在楼下蹲了快二十分钟才上来,跑回家的时候手里攥着一片从那棵苗上掉下来的叶子,跑到沈千千面前举起来给她看,嘴里说着:“妈妈,它掉了一片叶子。但旁边又长了一片新的。”她接过去看了看那片被攥得有些发蔫的叶子,然后跟着他下楼走到那棵苗旁边。他蹲下来指着苗的顶端那片新展开的浅绿色叶子说:“这个是新的。那片旧的掉了之后它就长出来了。”她蹲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那片新叶,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它的边缘。他最近对那棵苗的观察越来越细致了,每一片新叶、每一道被风吹出来的歪斜、每一场雨之后根部泥土的细微变化,他都会在旁边蹲一会儿,然后跑回家记在本子上。
六月的最后一周,陆知言在琴房里写了一首新的短曲子。那天下午他坐在琴凳上把那首曲子从头到尾弹了一遍——很短,只有五六句,节奏比他之前所有作品都要轻快一些,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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