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本上把那几粒小凸起仔仔细细地画了下来。
那之后他每天下楼画树的时候都会多画一张——画那些顶端的小凸起。它们长得比叶子慢很多,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饱满一些。到八月最后一周的时候,那些小凸起已经比刚冒出来的时候大了一圈,外壳从浅绿色变成了微微透白的浅青色,形状从豆粒变成了椭圆。他把那些画好的小凸起图拿给沈千千看,她翻着那些画本上的页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看起来真的很像花苞。”他听了之后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跑到琴房里去了。琴声很快响起来——他在弹那首《树的组曲》里的《叶子》,弹得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急着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那架钢琴。她站在琴房门口听着那阵从琴键上流出来的音符,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厨房继续准备晚饭了。
九月的第一个周末,那些小凸起终于完全绽开了。是桂花。比楼下那棵大桂花树的花粒更小、更稀疏,只开了顶端那几枝,但确实是桂花。陆知言那天早上跑下楼的时候看到的——那些浅金色的小花粒在他画了整整一个月的那些小凸起的位置上绽开了,被晨光照得泛着一层温润的亮。他站在那棵苗旁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把那几枝开花的侧枝仔仔细细地画了下来。他画完之后站起来跑上楼,跑到客厅把那本画本翻到今天这一页递给沈千千,嘴里说着:“妈妈,开花了。苗开花了。”她低头看了看那页画——那些小花粒被他用铅笔轻轻地描了出来,虽然只有顶端几枝,但每一粒都画得很仔细。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画本,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他仰着头看着她,开口问了一句:“它为什么今年就开了?你说要等好几年的。”她蹲下来和他平齐,想了想怎么回答他:“它大概觉得这里很好。土很好,阳光很好,水也很好。所以它想早一点开花。”他点了点头,然后从她面前跑开了,跑到琴房里去了。琴声很快响起来——他在弹那首《树的组曲》,从《小树》到《叶子》到《土》,最后他把《土》的结尾接上了一段新的旋律,那些音符从琴键上流出来的时候和楼下那几枝新开的桂花一样,细小但确定。
那天傍晚他们下楼去看那几枝桂花的时候,陆衍也一起去了。陆知言蹲在那棵苗旁边指着顶端那几枝花给他看,嘴里说着:“爸爸,它开花了。比大桂花树开得小,但也是桂花。”陆衍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浅金色的花粒,然后站起来开口说了一句:“它终于等到自己的秋天了。”陆知言点了点头,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那只深棕色的口琴,站在那棵苗旁边把《树的组曲》的最后一段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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