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三个周末,桂花开了。
陆知言这次没有像往年一样被沈千千叫醒。他自己醒的——天刚亮透他就从床上坐起来了,光着脚跑到阳台上,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那棵大桂花树的树冠在一夜之间缀满了浅金色的花粒,整棵树像被一层暖金色的薄雾从头到脚笼住了。楼下那棵小苗的枝头也开了几枝,虽然比大树的稀疏很多,但那些浅金色的小花粒确实已经绽开了,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亮。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跑回屋里,跑到沈千千床边开口说了一句:“妈妈,桂花开了。大树的和小树的都开了。”她睁开眼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跟着他走到阳台上看了看——确实都开了。她蹲下来和他平齐,伸手把他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一片干叶子拈掉了,开口说了一句:“今年两棵一起开。”
那天下午方一舟来了。陆知言带着他下楼去看那两棵桂花树。方一舟站在大桂花树底下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蹲到那棵小苗旁边,凑近闻了闻那些浅金色的花粒,站起来说了一句:“比大树的淡一些。”陆知言点了点头说:“它小。等它长大了,味道就浓了。”方一舟又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棵小苗,然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谱纸展开来给陆知言看,开口说了一句:“我把《新琴》改了。加了结尾。”陆知言接过去看了看,然后两个人蹲在桂花树底下用手指在膝盖上比划着把那段旋律过了一遍。陆知言看完之后点了点头说:“这个结尾好。比原来那个收得稳。”方一舟把谱纸折好放回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两个人跑上楼去了。
那天傍晚两个男孩把《两个人的组曲》和方一舟那首改过的《新琴》从头到尾合了一遍。弹到《新琴》结尾的时候陆知言在伴奏上多停了一拍,方一舟跟着他的节奏也把最后一个音多按了一拍。两个人同时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偏头看了对方一眼。方一舟先开口说了一句:“这个结尾真的比原来好。”陆知言点了点头说:“你改得好。”两个人从琴凳上滑下来跑到客厅去找沈千千,站在她面前把刚才合的那几首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哪一首改了哪里、哪里比原来顺了、哪里还需要再练。她坐在沙发上听他们讲完,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那你们要不要在桂花树底下弹一次?趁着花还开着。”
两个男孩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他们把琴搬到了楼下。那架琴是陆知言家里那台旧的电子琴,不太重,陆衍帮着搬到了楼下那棵大桂花树旁边,接了一根长线到单元门口的插座上。方一舟把他那本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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