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那本代码草稿的扉页上。在林小雪左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上。
他收起手机,继续走。
雾越来越浓。他走进城东旧城区,楼房越来越挤,巷子越来越窄。他走了大约一刻钟,忽然,在一栋楼前,停住了。
那栋楼,不高,五层。外墙是旧水泥,灰扑扑的。窗户大多黑着。只有一层靠西的一扇窗,亮着灯。灯光黄白,从窗里透出来,落在楼前的台阶上。台阶上长着青苔,中间,被踩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秦序看着那栋楼,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城南那栋旧楼,也是这样的外墙,这样的窗户,这样的台阶。他想起,无脸人带走名字簿,往城东走。他想起,老人说过,镜屋是第三站,名字簿是第四站。
他想,第五站,就是这里了。
他走上台阶,推门。门没锁。门轴发出一声闷响,像很久没上油。门后是一条走廊,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的红砖。走廊尽头,亮着一盏灯。
灯下,坐着一个人。
秦序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个人,是老周。
老周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簿子,手里握着一支笔。他抬起头,看着秦序,没有惊讶。他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他说,你来了。
秦序说,老周。
老周说,我等了你很多年。
秦序说,你不是,被收走名字了吗。
老周说,被收走的,是簿子上的名字。他说,我这个人,还在。他说,只是,没人记得我了。
秦序没有接话。他看着老周。老周比记忆里老了许多。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他坐在灯下,像一尊旧雕像。
老周说,你想问小雪。
秦序说,小雪在哪。
老周说,她跟名字簿走了。他说,名字簿,在我这儿。他说着,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本簿子。
那本簿子,摊开着。秦序看见,簿子的纸页,密密麻麻,全是名字。他看见,这一页上,有林晚的名字,有小雪的名字,有他自己的名字。还有,老周的名字。所有名字下面,都画着一道横线。
秦序说,你画的。
老周说,我画的。
秦序说,你画自己的名字,画小雪的名字。
老周说,画了,才能保住。他说,名字画了横线,收进簿子里,就不会被外头的东西收走。他顿了顿,说,这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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