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序从镜子里出来的时候,五楼的灯,正晃了一下。
他站在那面顶天立地的大镜子前。镜面还是银亮的。可镜子里,已经没有走廊,没有长桌,没有无脸人。镜面里,只剩他自己的倒影。倒影的脸,有些陌生。像隔了很多年,才又照了一次镜子。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里,空空的。他撕掉的那一页名字,早碎成了纸屑。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还残留着一小片纸角。纸角上,有一个笔画。是秦字的第一笔。他看了很久,把纸角,小心地收进内袋。
他下楼。老周还坐在一楼的长桌后面,面前摊着那本假簿子。他看见秦序下来,没有问。他只是,低下头,看着簿子。
秦序说,门,被带走了。
老周说,我知道。
秦序说,小雪说,它把门带走了。
老周说,它带走门,是想找钥匙。
秦序说,钥匙不是在我这儿吗。
老周说,那粒光,是你从泪痣上取下来的。他说,那是第七层的钥匙。他说,可门,不只有一扇。
秦序站在那里。他看着老周。老周拿起笔,在假簿子的空白页上,画了一道线。线的尽头,又岔开,成了两条。
老周说,门,一共有七扇。他说,第七扇,就是黑门。他说,你开的是第七扇。他说,无脸人带走的,也是第七扇。
秦序说,那剩下的六扇呢。
老周说,剩下的六扇,都关着。他说,每一扇,都锁在一座城里。他说,无脸人收名字,就是为了凑够钥匙,一扇一扇,把门打开。
秦序说,它要开所有的门。
老周说,它不用开所有的门。他说,它只要开一扇,就够了。他说,七扇门,是连在一起的。他说,开了一扇,其余的,都会跟着开。
秦序说,那它为什么还要收名字。
老周说,因为门,不是白开的。他说,开一扇门,要拿一样东西换。他说,第七扇,是拿名字换的。它收了一千个名字,才把第七扇,开出一道缝。
秦序说,它现在带着第七扇的门,要去开下一扇。
老周说,它带着门,去找下一把钥匙。他说,下一把钥匙,不在城里。
秦序说,在哪。
老周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在簿子上,那条岔开的线旁边,画了一个圈。圈里,画了一座楼。楼很高,楼顶上,画着一面圆盘。
秦序说,这是钟楼。
老周说,是。他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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