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府沉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绞索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城门缝隙中透出的阳光，照亮了门洞内飞扬的尘土。
天纹紧了紧手中的缰绳，胯下白马似感知城外排山倒海的杀气，不安打了个响鼻，前蹄在青石板上焦躁刨动。
“天师，真就咱们两个？”
林冲侧过头，丈八蛇矛斜拄地面，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天纹淡淡一笑，伸手轻拍马颈：“人多，关胜便会疑心我们要冲阵；只两人，他才肯沉下心，听我一言。”
“城外可是万名重骑。” 林冲低声提醒，“一旦他们放箭，末将拼尽性命，也未必护得住您周全。”
“他不会放箭。”
天纹目光深远，望向远处那匹赤色战马的身影。
“他自居云长后裔，心中最重名节骄傲。断不会对着两个孤身入阵之人，施放冷箭。”
话音落，天纹猛地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轻快冲出阴暗门洞。
城头之上，吴用指尖死死抠住城砖缝隙，指甲用力得泛白。
“疯了…… 天师真是疯了。”
他转头厉声对着火炮营传令：“全部填实火药！城下一旦有变，不必顾忌，尽数开炮！”
城墙外的旷野，秋风卷着枯黄草屑漫天飞舞。
天纹与林冲两骑身影，置身万名大宋铁骑之前，单薄得如同怒涛之中一叶扁舟。
宋军阵中，方才的呐喊骤然沉寂。万名将士彼此对视。他们预想过大名府闭门死守，预想过梁山突围冲杀，或是搬出那传闻中的诡异火炮。
谁也未曾料到，那位名声震天的梁山天师，仅仅带一名随从，从容出城。
“止步！”
宋军前排校尉高举长枪厉声喝止。
天纹恍若未闻，马蹄声在死寂平原上格外清晰。
“哗啦！”
校尉一声令下，前排数百弓弩手同时拉满弓弦，冰冷箭簇在日光下闪着嗜血寒光。
林冲浑身瞬间绷紧，蛇矛矛尖微微震颤，内力尽数灌注。
“林教头，放宽心神。”
天纹语气平稳，甚至带几分淡然，“你看他们握弓的手，比你抖得更厉害。”
果真，弓弩手指尖不住轻颤。眼前年轻人太过从容，不似赴死，反倒如同闲游庭园。这份不惧生死的沉静，比千军万马更慑人心魄。
五十步。
三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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