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偏偏不是。
他前世可是博士,虽然主修文学,但图书馆里的杂书可没少看。
财会、统计、审计,他翻得多了,那套复式记账、表格归集、数字编号的办法,眼前这个世界还没有。
这就是破局的钥匙。
最关键的是,你居然敢让我查账,你的底子干净吗?
章衡睁开眼说道:“我要在户部立一套新规。”
户部侍郎这个职位可以推行内部改革试点了。
于兼一愣:“新规?什么新规?”
章衡说道:“统一账式,统一数目,把每笔钱粮的来源、去向、经手人记成一条线,哪怕再过十年,只要把线拉起来,也能看清楚哪里断了,这套法子,比查一百本旧账都有用。”
“可陈勉能让你动户部的规矩?”
章衡笑了:“我不动他的规矩,我只在我的职权里,用我自己的法子办他的任务,等抓出问题了,那就不是他说了算。”
于兼眼睛亮了:“你是要用新法子,把那些账里的假东西逼出来。”
章衡道:“他们自己会跳,只要我的表能让数字对不上,藏不住。”
于兼说道:“可是这计算量非常巨大,我的算学能力一般,我能帮你做什么?”
“找几个人,最好是得罪过陈勉那种,长期被打压的。”
于兼点头,转身去了,他知道章衡要干嘛了,不一会,于兼带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户部清吏司主事宋远,寒门出身,三十出头,生得精瘦,于兼说他来户部八年,是实打实做出来的,只因性格不攀不靠,常被陈勉压着。
另一个是书吏方敬,去年才进户部,二十来岁,眼明手快,擅长算学,也是看不惯陈勉平日工作风格的员工。
章衡把西偏厅当作公事房,关起门来,直接对三人道:“从今日起,凡经手屯田钱粮,都要用新式账表,每一笔银子,横写来源,纵写去向,中间画一道流线。哪条流断了,就是哪笔账有问题。”
章衡边说边在纸上画。
宋远看了好一会儿,皱眉道:“世子这法子,像把账变成了图,可户部旧档全是字,要改成这样,怕是得重新誊抄。”
“不忙誊。”章衡道“先拿陈尚书给的那份卷宗试,你们照我说的,把每份呈文里的日期、数目、名目、经手人摘出来,填成表,一个字都不要漏,有数就写数。”
他又拿出另一张纸,上面写着从0到9的数字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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