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八个字。
“实务为先,制度为本。”
章衡这段时间也一直在给自己的做事风格做定位。
他不是空谈仁政的理想派,也不是只知争权的阴谋家,他更像一个技术官僚型改革之人。
这批官员在大景朝其实不会少,他需要做的,就是团结这批人,让他们帮助自己。
只要是官员,都想要有一个拥有跟自己一样政治主张的领导。
况且,这是文会,杨正奇、江修简等人的态度都很明确,就是放开言论,说错不会过于较真,说对了反而会有极大收获。
章衡说道:“方师此问,其实不是在问朝廷到底拿什么来管官。”
方秉文目光微亮。
章衡没有一上来就痛骂地方官,也没有空谈吏治,他在往上走,他要说的是制度。
“继续说。”方秉文道。
章衡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官吏怠政不是今日才有,自古以来皆有,光靠御史不够,光靠上官催也不够,因为天下官员太多,事情太杂。”
“若没有一本制度总账,谁都说不清哪件事该谁办,什么时候办,办到哪一步,办不成又该罚谁。”
“要形成以以制度治吏,不以品德治吏。”
一个御史官员忍不住了:“朝廷又不是没有考课之法,三年一察,六年一评,再立新法,未必能行。”
章衡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便道:“三年一察,等查出来,地方都烂透了。一县之政,三年能欠税三万石,一州之堤,三年能毁百里田,考课之制,是用来量已经坏了的人,而我说的法子,是让官员从接事那天起,就用制度让他们脱不了身。”
这名御史被顶得说不出话。
章衡转向众人:“考成法可用。”
“考成法”一出,楼中低低骚动。
杨正奇原本靠在椅背上,此时不自觉地坐直了,他隐隐觉得,这法子,可能比章衡之前所有文章都重。
“何谓考成法?”江修简问。
章衡道:“把天下应办之事列成册,一册给六部,写明每件事该部谁主办,何日办完,一册给地方,写明藩司、府县各领何事,何日清结,再一册给都察院,由御史照册勾查。”
他伸出一根手指:“到期的,见数即销,未完的,见册即催,推诿不办的,照册弹劾。”
“每季一查,半年一核,年终一结,谁误了事,册子上写得明明白白,想赖都赖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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