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的随性松弛、没有一星半点的稚嫩涂鸦、没有一言一语的轻松感慨,是整本残破老旧的日记里,极其罕见、近乎虔诚、郑重其事、一丝不苟的书写姿态。哪怕历经百年潮湿幽暗的地底封存、虫蛀潮腐、尘埃覆盖、岁月侵蚀,依旧能清晰看见落笔之人当时的小心翼翼、心怀敬畏、无比郑重:每一笔起落都力道均匀、沉稳笃定,每一个字排布整齐、间距均等、横竖端正,褪去了少女随心涂鸦的松弛懵懂、天真烂漫,多了几分刻意铭记、刻意珍藏、刻意镌刻、终身恪守的虔诚与敬畏,甚至带着孩童面对长者教诲、面对世间正道、面对人生信条时,独有的纯粹尊崇、满心信服、全然托付的真挚姿态。而整页纸面最刺眼、最醒目、最贯穿百年时光、最勾连宿命因果、最承载爱恨悖论的,是页面正中央那一行朴素黑字之上,被朱砂红笔重重圈定三遍的痕迹。三轮重叠交错、深浅不一、层层嵌套、反复描摹的猩红圈痕,密密麻麻、严丝合缝地包裹着朴素的黑色墨字,圈痕落笔用力过猛、力道穿透纸背,深深压透多层纸层、磨白了细腻纸纹、压出了微微凹陷、恒久不散的刻痕,哪怕跨越百年潮湿幽暗的沧桑岁月、历经无数次死气冲刷、潮气侵蚀、尘埃覆盖,依旧艳如凝血、醒目刺眼、直击人心、震颤神魂,成为整页纸面、整本日记、整段百年悲剧里,最沉重、最赤诚、最讽刺、最悲凉、最无解的宿命印记。
那是年仅十五岁的少年苏玉环,在人心初萌、善恶初辨、信仰初成、前路可期的纯粹年岁里,用尽了全部的虔诚、全部的信任、全部的懵懂期许、全部的人生热忱,死死镌刻在心底深处、奉为终身戏台圭臬、视作立身处世之本、笃信为人间唯一正道的一句师父嘱托,是她彼时全然托付、满心信赖、视作人生灯塔的唯一信条,是她贫瘠温柔、干净纯粹、毫无城府的年少人生里,唯一主动追寻、主动坚守、主动信奉的光明与正义。
这句嘱托笔墨朴素、字句直白、无半点华丽文辞修饰、无丝毫玄奥晦涩深意、无一丝刻意煽情渲染,却字字扎根戏台千年本心、句句戳破人间万般虚妄、道尽戏台悲欢离合的终极内核、看透人性深处亘古不变的幽暗丑陋,是整个功利缠身、利益至上、人心复杂、暗流涌动的永庆班中,唯一干净、唯一赤诚、唯一纯粹、唯一不掺世俗功利、不染人际阴谋、不含利益算计的戏行真义,也是后来被全员背弃、被旧规碾碎、被宿命推翻、被世人遗忘、被人性辜负的唯一人间正道,是贯穿整场百年悲剧、连接温情与背叛、赤诚与毁灭、救赎与沉沦的核心线索。
“唱女吊的人要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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