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薄、终究狭隘、终究看不懂真正的绝境与真正的风骨。真正的崩塌从不是声嘶力竭的哀嚎,真正的绝望从不是歇斯底里的崩溃,真正的屈服从不是卑微屈膝的求饶,真正的傲骨,是滔天恶意铺天盖地压顶而来、无一人撑腰、无一寸生路、无一丝侥幸之时,依旧能稳住心神、守住本心、稳住仪态、从容赴局的通透、冷静与决绝。
她右侧脸颊缠绕的层层白纱布,经过整日静置、夜风浸润、潮气熏蒸,边角微微受潮泛凉、发软起皱,紧紧贴合在破损的皮肉之上,触感紧绷僵硬、微凉刺骨,严密遮盖住那日戏台断裂木板骤然坠落、硬生生撕裂皮肉、崩裂肌理的狰狞创口,遮盖住溃烂结痂、凹凸不平、血肉模糊的伤痕,遮盖住那张曾惊艳整座古镇、流转戏台风月、惊艳无数看客、承载十年荣光的绝色容颜。这一层薄薄的纱布,遮住了世人肉眼可见的皮肉伤痛、容貌残缺、肉身破败,却终究遮不住眼底褪去所有年少温润、洗尽所有懵懂天真、滤尽所有热忱柔软的极致寒凉与极致清醒,遮不住历经全员背叛、全盘构陷、世道倾轧、人心凉薄后,沉淀心底、静水流深的死寂与通透。她的眼眸安静澄澈、冷冽通透,静静落向窗外沉沉夜色、沉沉黑幕,无悲无喜、无怒无怨、无怯无慌,像一潭深不见底、静不见波、寒不见温的幽深古水,所有的委屈、悲愤、不甘、苍凉、遗憾、怨恨,尽数沉沉沉降在潭底,不翻涌、不外露、不示人、不求懂、不求怜、不求恕。
屋内全程无灯、无火、无暖光、无半分人间烟火气息。她刻意任由浓稠如墨的黑暗慢慢吞没周身、包裹四肢、笼罩心神,不借助灯火慰藉孤寂,不凭借光亮驱散寒凉,不依靠微光支撑心神。光明太过刺眼、太过直白、太过坦荡,会让那些强行强加其身的污浊污名、那些世人鄙夷唾弃的冰冷目光、那些人心深处极致的凉薄与卑劣、那些全员共谋的荒唐罪恶,尽数无所遁形、赤裸裸摊开在眼前,徒增无谓的悲愤与怅然。而黑暗足够包容、足够静谧、足够私密,能替她藏住最后一丝体面、最后一寸柔软、最后一份纯粹,能容她在坦然赴死之前,彻底卸下所有对外对峙的锋芒、所有对抗世道的凌厉、所有支撑自我的倔强,安安静静、清清白白、完完整整地和自己的十年戏台、一腔赤诚、一世清白、半生热爱,好好道别、好好收尾、好好释然。
老旧斑驳的木质桌案之上,那本陪伴她数年、承载她半生悲欢、收纳她所有心事、记录她全部执念的泛黄线装日记,静静摊开在最新一页空白纸页之上。纸页边缘常年翻动、磨损卷边、柔软发旧,纸面纹理粗糙质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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