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旁观者谈笑风生、盲从者照旧生活,无人为她哀悼、无人为她惋惜、无人为她鸣冤、无人为她落泪、无人为她不平。
所有人都迅速回归了自己的安稳生计、世俗烟火、庸常岁月、平淡人生,继续在这座黑白颠倒、善恶不分、凉薄麻木的古镇里,日复一日地活着、笑着、闹着、算计着、冷漠着、共谋着。
唯有陈大勇,一夜白头、心神俱碎、魂魄俱裂、彻底崩塌、彻底疯魔。
那一整夜,他无鼓可击、无戏可伴、无人可念、无眠可安、无家可归、无心可宁。
昔日熟悉的一切,尽数成了凌迟他心神、撕扯他魂魄、碾碎他意志的锋利刑具。熟悉的戏台空空荡荡、寂静无声,再也没有婉转唱腔、翩跹水袖、鲜活身影;熟悉的侧幕阴冷死寂、落满尘埃,再也没有值得他守护、值得他成全、值得他凝望的人;熟悉的鼓槌静静搁置、落满灰尘,再也没有适配的节奏、契合的气韵、共振的心神;熟悉的街巷清冷空旷、烟火疏离,再也藏不住他的温柔、他的执念、他的心动。
耳边再也听不见她婉转悠扬、百转千回的唱腔,眼底再也看不见她风华绝代、翩若惊鸿的身姿,清晨再也等不到那间化妆间的灯火,再也没有一碟需要他亲手制作、日日安放的桂花糕,再也没有一个值得他默默守护、岁岁奔赴的人。
那碟坚守了一整年的桂花糕,从此再也没有安放的意义、再也没有奔赴的归处、再也没有温暖的归宿、再也没有心动的缘由。
他独坐空荡戏台、独坐沉沉黑夜、独坐无边悔恨,一遍一遍回想那日的邀约、那日的迟疑、那日的退缩、那日的怯懦。
她问他要不要一起走,是给他新生、给他自由、给他救赎,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温柔与慈悲。
而他,用一句卑微怕死,亲手推开了唯一的光,亲手葬送了唯一的深情,亲手锁死了自己的余生。
他终于彻底清醒、彻底顿悟、彻底崩溃、彻底绝望:自己最怕的从来不是冰冷的死亡、不是未知的远方、不是绝境的荒芜,而是再也见不到她、再也护不住她、再也弥补不了她、再也救赎不了自己的终生遗憾与无尽愧疚。
她活着的时候,他囿于怯懦、囿于世俗、囿于平庸、囿于恐惧,不敢奔赴、不敢相守、不敢坦诚、不敢偏爱。
她死去之后,他挣脱了所有束缚、放下了所有执念、舍弃了所有烟火、看淡了所有生死,却再也没有奔赴的资格、再也没有相守的机会、再也没有弥补的余地。
她活着,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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