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之间,独自承载整片村落所有被掩埋的阴暗、所有被遗忘的冤屈、所有被驯化的罪恶。
院墙高耸斑驳,经年风雨冲刷让墙面石灰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粗糙的夯土肌理,深浅交错的裂痕爬满整面高墙,如同无数纵横交错、永不愈合的旧伤。枯白老藤沿着墙缝肆意蔓延、盘绕纠结,干枯的枝桠死死抠住砖石缝隙,根系深扎入土、锁死墙骨,像是无数干枯惨白的手指,千年如一日地攥紧这片被天地遗忘、被众生背弃的方寸土地。
院内草木稀疏、寸绿不盛,地面常年干裂坚硬,无虫鸣、无鸟落、无风起、无露凝,连寻常穿梭村落的秋风都似感知到此处的阴寒死寂,刻意绕道而行,不肯踏入半步。整片院落笼罩在一层沉沉凝滞、密不透风的死寂之中,这份安静绝非寻常庭院的清幽安宁,而是阴阳隔绝、神魂禁锢、死生错位的绝对荒芜。
村中天地是温热的、鲜活的、流动的、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哪怕是萧瑟秋日,也藏着人世的暖意与生机。唯独旧院的冷,是源自地底阴脉、穿透岁月桎梏、直抵神魂本源的阴冷滞涩,不侵皮肉、专锁神魂,终年不散、亘古不变。它不带霜雪的凛冽,却比寒冬更刺骨,能悄然冻结所有生机、所有情绪、所有念想,让一切落入此处的鲜活,尽数归于死寂沉凝。
青石铺就的院心空地,是环娘千年栖身、永世禁锢的方寸囚笼。
地面青石早已失去原本色泽,通体泛着暗沉晦涩的灰黑,表面布满细密交错的裂纹,如同地脉延伸上来的无数细微伤口,纵横交织、密如蛛网。每一道裂纹深处,都沉淀着一层淡到极致、却千年不朽、万古不散的暗红血气,那是千年戏台冤案、无数献祭亡魂、代代枉死之人的残血余怨,渗入石骨、融进地脉、刻入岁月,肉眼难辨,却真实存在,日夜滋养着这片土地的阴浊与寒凉。
环娘的虚影便虚浮在这片青石空地之上,离地半尺、无风微动,身形半透、虚实不定。半透明的素色衣袂在凝滞的空气里轻轻起伏,没有气流推动、没有身姿晃动,纯粹是神魂执念未散的本能震颤。她的轮廓时而清晰凝实、眉眼分明,带着千年沉淀的清醒与悲凉;时而涣散飘忽、几近虚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无形的地脉阴气撕碎、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她是被这片天地亏欠最深、禁锢最久、折磨最极致的亡魂,也是千年黑暗唯一全程见证、全程清醒、全程无力的旁观者。
地脉之下的古老符文,早已与她的神魂彻底绑定、生死共生、禁锢万年。这套由人间罪孽凝结、由人心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