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碑文字迹、供品堆叠,以具象的神明、固化的规制、明确的教义束缚人心。可孟婆深谙人心本质、通晓控局极致,她刻意摒弃所有具象载体、所有固化规制、所有有形束缚。
无神则无毁,无像则无破,无文则无辩,无规则无违。
真正无解的信仰,从来不需要有形的框架束缚,只需无形的人心执念、无形的神性敬畏、无形的宿命捆绑。
厅堂正中央、横梁之下的空白墙面,孤零零悬挂着一件完整无损、色泽浓烈、纹样精致的大红嫁衣。
这是环娘百年之前亲手缝制、满心期许、待嫁成婚的本命红妆。针脚细密工整、走线均匀规整、纹样繁复精巧,裙摆缠枝连理、鸾鸟和鸣、繁花簇拥,皆是人间婚嫁最圆满、最吉祥、最真挚的纹饰寓意,承载着一位少女对余生安稳、婚嫁圆满、俗世温情的全部向往。
百年光阴流转、百年煞气浸染、百年血泪滋养、百年怨怼浸泡,这件本该承载人间喜乐、圆满温情的嫁衣,早已彻底褪去了喜庆鲜活的人间色泽,化作沉凝厚重、浓郁凄厉、摄人心魄的死寂血红。红得深邃、红得刺骨、红得诡异、红得绝望,像是凝固了百年的血水、沉淀了百载的悲凉、封存了万世的苦难。
衣袂边角轻轻垂落、微微晃动,无风自动、生生不息、昼夜不止。明明静静悬挂、纹丝未动,却仿佛有一道落寞凄苦、负重隐忍、背负苍生的身影始终伫立堂中,沉默俯瞰着整片苦难炼狱、俯瞰着无数盲从世人、俯瞰着自己永世不得脱身的悲凉宿命。
嫁衣下方,孟婆亲手安放一张百年老旧的八仙木桌。木桌古朴厚重、纹理深沉、包浆温润,历经百年风雨侵蚀、岁月打磨、尘埃沉淀,依旧稳固端正、方正平整,稳稳扎根厅堂正中,成为这套全新信仰体系唯一的祭台根基。
祭台正中,平放着一面打磨通透、擦拭无尘、寒光内敛的青铜古镜。镜面澄澈透亮、不染尘埃、清晰如冰,无一丝划痕、无一丝斑驳、无一丝模糊,稳稳映照出横梁高悬的血色嫁衣、映照出空旷肃穆的清冷厅堂、映照出窗外沉沉覆压的无边黑夜、映照出整片村落浮沉沉沦的万民人心。
镜照红衣,衣承镜寒,寒映天地。
一衣、一镜、一桌,极简、至冷、至静、至肃穆,构筑起王村百年以来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无神之神坛。没有神像可供摧毁,没有牌位可供推翻,没有教义可供辩驳,没有规制可供违背,一切信仰皆源于人心、一切敬畏皆源于驯化、一切臣服皆源于自我。
更刺骨、更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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