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且含着委屈的眼眸,在这一刻彻底沦陷、彻底变色、彻底狰狞。
温润的眼白被浓稠暗沉、厚重凝滞的猩红彻底覆盖、彻底浸染、彻底吞噬,无一丝留白、无一丝澄澈、无一丝温柔。瞳孔剧烈收缩、凝聚成细小狭长、冰冷凌厉的竖瞳,是厉鬼杀生、怨神降世、执念尽碎、温柔灭绝的极致凶相。
那一双眼眸里,再也看不见半分少女的明媚、半分人间的期许、半分隐忍的温柔、半分残存的善意。
只剩百年堆积的血海深仇、毕生积攒的刻骨屈辱、万般沉淀的绝望不甘、彻底破灭的人间念想。冰冷、暴戾、狰狞、荒芜、疯狂,死死盯着上方那片虚伪神圣、温柔罪恶的天地,盯着那场践踏她人生、亵渎她真心、利用她苦难的封神盛宴。
她在看,看得一清二楚、一分不差、分毫毕现。
她以残魂本源为眼,穿透厚重土层、穿透砖石阻隔、穿透虚空壁垒、穿透香火迷雾,将红妆堂内的每一寸场景、每一处细节、每一个动作、每一缕人心,尽数清晰映入神魂、刻入执念、烫入骨髓。
她看见那座曾经属于她、囚禁她、折磨她的破败旧院,如今被打磨得光洁规整、圣洁肃穆、一尘不染,处处透着神性的庄严与冰冷,再也无半分旧日人间烟火、半分过往悲凉气息。
她看见堂中那张古朴厚重、纹理清晰的八仙木桌,被细细擦拭、一尘不染、端正摆放,桌案平整肃穆,承载着万民的香火供奉、世人的虔诚跪拜、虚妄的神性秩序。
她看见桌案一侧立着一面清亮澄澈、光可鉴人的青铜古镜,镜面无尘无垢、冰冷通透,映照满堂红绸、满地跪拜、满堂虔诚,映照出一片虚假祥和、圣洁庄严的神性景象,却唯独映照不出真相、映照不出苦难、映照不出她被碾碎的人生。
而堂中最醒目、最刺眼、最诛心、最让她神魂剧痛、恨意燎原的一幕,是高悬正墙中央的那一抹大红。
那是她的嫁衣。
是百年之前,待嫁少女环娘,满心赤诚、满怀期许、倾尽温柔、亲手缝制的婚嫁红妆。
那件承载着她年少所有美好憧憬、所有人间温柔、所有余生期许、所有平凡心愿的本命红袍,此刻被平整舒展、一丝不苟、肃穆冰冷地高悬在神坛正中央,被细细裱装、精心陈列、庄严供奉,化作整片王村最神圣、最庄严、最不容亵渎的图腾,化作万民朝拜、世人敬仰、世代歌颂的神物圣品。
堂外红绸漫天、香火袅袅,堂内跪拜连绵、人声肃穆。
无数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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