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恰好压制住了盘踞躯体半年、顽固不化的高热病灶,硬生生靠着一场荒诞至极、概率极低的服药失误,压制顽疾、褪去高热、挽回生机。这不是神恩、不是神迹、不是庇佑、不是福报,只是一场纯粹的生理巧合、一次荒诞的用药失误、一回极低概率的侥幸自愈,没有半点神性加持、没有半点外力干预、没有半点冥冥注定。
真相冰冷、直白、残酷、荒诞,却在全员狂喜、全员虔诚、全员感恩的氛围之中,显得无比多余、无比刺耳、无比不合时宜、无比颠覆人心。
老太婆静静倚靠床头,看着满屋跪地叩拜、感恩神恩、喜极而泣的家人,看着闻讯赶来、满脸敬畏、满心艳羡的邻里乡亲,看着那张被高高供奉、被万众称颂、被全员神化的红纸平安符,心底那点微弱的真相念头,瞬间被汹涌澎湃、铺天盖地的信仰浪潮彻底淹没、彻底碾碎、彻底封存。
她选择了沉默。她不愿戳破、不敢戳破、不舍戳破,也不能戳破。半年病痛缠身、日夜濒死挣扎、岁岁绝望煎熬,她比村里任何人都渴望活着、渴望安稳、渴望救赎、渴望依托。这场荒诞的巧合自愈,不仅拯救了她濒临枯竭的性命,更拯救了整片村落濒临崩塌的人心、濒临熄灭的希望。
她若是道出冰冷真相,便会打碎所有人来之不易的寄托、推翻所有人笃定坚守的信仰、破灭所有人绝境求生的希望,让整片村落刚刚燃起的微光瞬间归零,让所有人重新坠入无边无际的绝望深渊。更重要的是,连她自己,也早已不愿承认这场新生只是虚无缥缈的运气、毫无依据的巧合。承认巧合,便意味着她的生死自愈毫无依托、毫无眷顾、毫无意义;信奉神恩,便意味着她被神明偏爱、被慈悲救赎、被天地眷顾,是苦难终结、福报降临、余生安稳的最好佐证。
人这一生,永远最愿意相信自己渴望相信的真相,永远心甘情愿沉溺能够自我救赎的虚妄,永远主动拥抱能够慰藉苦难的谎言。
于是,久病初愈、虚弱无力的老太婆,迎着满屋虔诚的目光、迎着全村期盼的眼神、迎着所有人心中的笃定信仰,轻轻开口,声音虚弱沙哑、却无比笃定、无比坚定,将一场荒诞无稽的偶然巧合,彻底封神、彻底固化、彻底传颂为无可辩驳、真实不虚、普渡苍生的神圣神迹。
“是红衣娘娘显灵了。”
“是娘娘怜我久病受苦、怜我一家命苦、怜我辈苍生多难,垂怜疾苦、降下神恩、赐我生机、救我残命。”
短短两句轻弱无力的话语,没有磅礴声势、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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