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高,神恩越灵。
卑微、盲从、偏执、侥幸、自欺,这些深埋人性深处的弱点,在这场温柔的神权交易之中,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入骨刺骨、一览无余。孟婆以人心为棋、以苦难为饵、以虚妄为网,不动声色间,拿捏了整片山野的人性命脉。
收费规制落地的第二日,红妆堂外的开阔空场,彻底沦为百里山野最热闹、最拥挤、最虔诚、也最荒诞悲凉的人间奇观。
天色未明、晨光未透、夜露沉沉、晨雾寒凉,整个村落尚且沉浸在死寂的睡梦之中,炊烟未起、人声未沸、鸡鸣未闻,唯有红妆堂方向,早已人声攒动、脚步络绎、香火初燃。蜿蜒绵长的人龙自凌晨时分便已成型,顺着青石铺就的老旧坡道缓缓向下延伸,绕过苍劲扭曲的千年古槐,横贯宽阔的村前空场,沿着曲折的田埂小路向山林深处蔓延,头尾相接、连绵不绝、望不到尽头。
这条队伍,日日如此、循环往复、昼夜不休。天光破晓,香火缭绕、雾霭沉沉、人声低沸、步履匆匆;暮色四合,残灯摇曳、人影憧憧、香火未尽、执念不息;深夜沉沉,仍有晚到的信徒静静伫立等候,无人疲惫、无人懈怠、无人反悔、无人退缩。风雨无阻、寒暑不分、昼夜不息,三百余信徒,外加每日新增的奔赴者,以最虔诚的姿态,日复一日等候着一场温柔的收割与驯化。
队列之中,清一色都是周遭各村赶来的底层农户、寻常百姓,是被贫瘠岁月反复磋磨、被无常苦难反复碾压、被未知恐惧日夜纠缠、被枯燥命运死死困住的普通人。他们是这片山野最卑微、最无助、最无依、最苦难的群体,也是最容易被信仰俘获、最容易被情绪裹挟、最容易被温柔骗局驯化的群体。
长期的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劳形苦心、忧惧缠身,让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身形干瘪、筋骨单薄、眉眼疲惫。粗糙的风霜在他们脸上刻满深浅交错的褶皱,沉重的生计压弯了他们的脊背,无尽的苦难耗尽了他们的精气神,眼底常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与绝望。
有人身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褪色陈旧的粗布衣衫,布料单薄难以抵御山间寒凉,却依旧躬身慢行、步履坚定;有人鞋底彻底磨穿,赤着双脚踩在微凉的青石与泥土之上,不惧露水刺骨、不惧碎石硌脚;有人肩头背着破旧布袋,手中紧攥着辛苦凑来的粮食与活鸡,小心翼翼护着自己换取神恩的筹码;有人拖家带口、携老扶幼,带着体弱的老人、年幼的孩童,彻夜赶路奔赴而来,只为给家人求一份虚妄的平安。
他们的眼底藏着疲惫、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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