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穿峡,滞涩如僵。
没有寻常山野清风的通透与鲜活,这缕掠过百里锁煞群山的风,带着一种粘稠、阴软、挥之不去的沉滞感,贴着山脊沟壑缓缓流淌,卷不起落叶,吹不散雾霭,连林间最细碎的枝摇叶动都显得格外僵硬沉闷。整片南境群山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彻底封死,天幕极低,沉甸甸的云絮几乎垂压在连绵起伏的山脊之上,将所有天光尽数截留、碾碎、稀释,漏向人间的只剩一片死寂寡淡的灰白。无晴日、无流云、无晚风、无生机,日复一日,这片被天地遗忘的山野,始终笼罩在一层恒久不变的阴郁滤镜里,万物缄默,众生沉郁。
风过荒田、掠过古村、穿绕街巷,全程不带半分草木清冽,唯独裹挟着一缕极淡、极甜、极媚、极阴的异香。那是曼陀罗花开败后渗入泥土、混着百年祭祀香灰、缠着地底沉怨、融着古槐戾气滋生的诡异香气。它无形无色、无声无息,不呛鼻、不突兀,温柔得近乎蛊惑,却有着最恐怖的渗透力——漫过田垄沟壑,浸透青砖黑土,缠绕家家户户的炊烟,附着每一个往来活人的肌肤发丝,顺着呼吸钻入肺腑,沿着肌理渗入神魂,日复一日篡改着百里山野的地气,悄无声息驯化着万千生灵的心神。
这片土地,正在被温柔毒化。
没有人察觉异变,没有人心生警惕,甚至无人察觉周遭的风、空气、气息早已和半月前截然不同。底层众生早已习惯了苦难、习惯了贫瘠、习惯了压抑、习惯了无依无靠,细微的环境变迁、心神异动,在他们日复一日的生存挣扎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他们只当是山深雾重、年岁寻常,却不知自己早已站在一场席卷全域、覆没人心、锁死宿命的百年大局之中,一步步心甘情愿,踏入无间囚笼。
短短半月,弹指须臾,于凡人不过是十五次朝暮更迭,于蛰伏百年、步步为营的孟婆而言,却是棋局落子、局势颠覆、势力破局、全域收网的关键一瞬。
曾经死寂荒芜、与世隔绝、无人问津、背负滔天血色秘辛的王村,彻底挣脱了百年沉寂的桎梏,从群山夹缝里无人知晓的破败古村,一跃成为周遭百里村落人人奔赴、户户传颂、心心念念、顶礼膜拜的唯一神佑之地。昔日局限于本村、寥寥数十人、世代被药性驯化、麻木盲从的老旧信徒,如同死水之中骤然炸开的一簇星火,借着人心荒芜、民生疾苦、绝境求生的大势,以恐怖的速度疯狂燎原,顺着山野小路、乡间阡陌、山林险道,层层外溢、遍地蔓延,硬生生在整片贫瘠无序、信仰空白、人心涣散的南境山野,掀起了一场无法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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