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海河?”
“大人,我们已经为去年的事情争论过很多次。”
桂良把手往桌上一按。
“既然伯爵不愿再谈去年,就不要拿去年来拆今日的大沽炮台。本官可以在银子上一再退让,可以在天津开埠上签字,可以让两国公使住进京师。这大沽若也由本官亲手拆了,将来京师面向海口连一道像样的屏障都没有,这个字本官恐怕写不下去。”
额尔金的态度丝毫没有松动。
“这一条是英国坚持的条件。”
葛罗也说道:“法国同样坚持。炮台可以保留一部分用于普通治安行为,但能够阻止大型军舰进入海河的重炮阵地必须消失。”
桂良脸色铁青,“那今日没有什么好谈了。”
这一次双方真的僵住了。
下午剩下的时间,桂良把银子上的数目又往下压了一些,将超出三个月以后每月追加的军费从英国六十万、法国五十万,压到英国四十万、法国三十万;法国要求追回一部分,最终改成英国四十五万、法国三十五万。
偏偏大沽两个字,始终纹丝不动。
桂良要求至少保留主要炮台的墙体,撤去部分重炮即可;英法要求面向主航道的核心炮位必须拆掉。桂良又提出监督只限第一次拆炮,不许此后重复查验;英法坚持数年监督。
根子仍旧绕不开英法要确保大沽以后再也不能像去年那样突然变成一道足以重创舰队的炮火封锁线,桂良则很清楚,这一笔若签下去,后世谁都不会记得他曾经在二千多万两银子上替朝廷砍掉多少,只会记得大沽炮台毁在谁的名字下面。
天黑以前,额尔金把文件合上。
“中堂大人,今天继续谈下去恐怕也不会有结果。”
桂良已经争了一整天,嗓子发哑,仍旧说道:“伯爵大人若肯把大沽这一款撤回,余下的事情明日便可以接着谈。”
额尔金没有回答他的话。
葛罗男爵站起来时只说了一句:“法国人不会在这一问题上同英国人分开行动。”
当天会谈就这么不欢而散。
桂良回到天津住处以后,连茶饭都吃得很少。他让随员把白日里改过的条款又誊了一份,独自在灯下从第一款看到最后一款。银两已经从最初的三千八百万两固定赔款和军费,争取到两千八百万两,追加月费也削去了不少,海关担保从三成砍到两成,军费付款期限更宽了;若只论一场败局中的议和,这些已经算他尽力争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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