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天的早晨，林深在主控室里把所有的档案重新整理了一遍。
桌面上摊着从沈怀远那里带回来的木箱，从二号库带回来的文件，从旧研究所地下室找到的遴选评估报告，以及导师那十二封信的复印件。他把这些东西按照时间线和逻辑链排列清楚——仲裁者的历史档案放在最左边，遴选评估报告放在中间，导师的信和沈怀远的记录放在右边，最后是P-01的可控性证明和联盟的决议文件。桌上排了整整三排，每一排的文件都摞了厚厚一沓。
他站在桌边，面朝桌面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归零计划·完整档案·公开方案。”他在下面列了几个条目——公开内容、公开方式、公开时间、公开对象。他写完之后把笔搁在桌面上，面朝窗口的方向。
姜怀信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桌边看那张纸。姜怀信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排列和那张纸上的字，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
“你打算公开全部？”他问。
“全部。仲裁者的历史、遴选评估报告的原始数据、公式被修改的完整记录、导师的十二封信、沈怀远的证词。还有二号库和旧研究所地下室的位置。”林深把那页纸推到桌面上。“这是初稿。你看看。”
姜怀信拿起那页纸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手指在纸面上逐行移动。看完之后他把纸放回桌面上，面朝林深的方向。“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下一期广播。第十期。”林深坐在桌边，手搭在桌面上。“把所有档案念出去。让联盟之外的人也听到。”
姜怀信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搭在胸前。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赵秉文那边会有反应。仲裁者可能不会坐视不管。你公开之后，他们可能会动手。”
“他们已经动过手了。灰袍、收容箱、联盟内部的复议提案。公开不公开，他们都会动手。区别在于，公开之后更多人会看到真相。他们动手的成本会更高。”
姜怀信坐在椅子上，面朝他的方向。他看了一会儿林深的脸，然后点了点头。“我来准备稿子。把最重要的内容排进去。第十期可能要播很久。”
那天下午，林深去了浅谷。他带着那份公开方案的初稿，蹲在凹地边缘，一页一页翻给P-01看。它卧在旧毛衣旁边，下颌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他翻到遴选评估报告那一页的时候，它的耳朵向前转了一下。他翻到导师的信那一页的时候，它睁开了眼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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