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废墟的灰尘和干草的气味。他等了一会儿。月亮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的,从加油站后面的方向传来。他站起来,面朝那个方向。
一个身影从加油站后面的矮墙旁边走出来。比照片上老了很多,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纹路深得像刻进去的。但他的眼睛没变——和照片上那个站在沈如筠右侧的年轻男人一样,收敛的、带着审视的目光。他穿着一件旧外套,袖口磨得发毛,手里攥着一只旧帆布包。
“林望舒。”那个人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问句的语调,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姜怀义。”林深站在加油站中央,面朝他的方向。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风从国道那边灌过来,把林深夹克的下摆吹起来又落下。姜怀义走过来,在加油站中央的旧水泥地面上站定。他看了一会儿林深的脸,然后开口。
“你找到沈怀远了。”
“找到了。他给了我完整档案。还有我老师的信。”
姜怀义点了点头。他把手里的旧帆布包放在水泥地面上,蹲下来拉开拉链。包里是几只密封的档案盒和一本旧笔记本。他把它们取出来排在水泥地面上,面朝林深的方向。
“这些是我这十年收集的东西。旧研究所东面的二号库我去过。里面大部分档案被人提前取走了,但边角处留了一些残页。我把残页拼起来,加上我之前从灰袍那边弄到的零散文件,凑出了完整的图景。”他把最上面那只档案盒打开,取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展开。“仲裁者的完整架构图。最高理事会下面有三个组——执行组、评估组、监督组。执行组负责遴选和干预。评估组负责参数审核。监督组负责档案管理。赵秉文是执行组第四任负责人。沈怀远是最高理事会负责人。但最高理事会上面还有一个位置。”
他指着图纸最上方的一个方框。方框里写着两个字——“仲裁者”。方框下面有一条线,通向一个没有标注的空白圆圈。他用手指点在那个空白圆圈上。
“这个位置从来没有公开过。七十年前成立时的原始章程里写了这个位置,但没有写名字。历任最高理事会负责人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们只知道有一个‘仲裁者’在他们上面。这个‘仲裁者’不参与日常决策,但他有最终否决权。所有参数修改的最后审批,都要经过他。”
林深蹲在图纸旁边,手搭在膝盖上。他看了一会儿那个空白圆圈,然后面朝姜怀义的方向。“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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