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半空落下的暴雨,都静止成了一颗颗悬浮的透亮水珠。
“留他一命。”
顾星河平淡的声音自虚无深处垂落,不带分毫起伏。
凶威滔天的狱煞骨架猛震。
悬在半空的剔髓短刃骤然停滞。
十二尊太古骨将没有半分迟疑,齐刷刷后撤三丈。
轰!
白骨巨膝重重砸穿淤泥,十二凶煞深深俯首:
“谨遵阁主法旨!”
姜璃收剑归鞘,单膝跪在半空:
“谨遵阁主法旨。”
昊无极瘫在血泊里大口倒抽凉气。
四野俱寂,海眼无声。
头顶虚空如水幕般荡开波纹,薄冰般滑开一道平整缺口。
一架通体由九幽玄冰雕琢而成的小辇,徐徐滑出。
小辇通体泛着幽幽冷光,周遭八枚暗金道纹徐徐盘旋。
玄奥道韵倾泻而下,把暴乱的东海压得平整如镜。
深不可测,大道无形。
昊无极用残存的神识牢牢锁定那架神秘小辇,浑身神经绷成了弓弦。
“来了……真正操盘的怪物终于露面了!”
他心底疯狂咆哮:
“能拿十二凶煞当鹰犬,能逼反神庭神使,隔空借毒砂斩灭父皇化身……”
“这绝对是对标鸿蒙纪元的隐世道祖!”
“或者是从归墟最底层爬上来的古老魔神!”
小辇在十丈外的虚空停住。
微风拂过,车前薄纱被轻轻卷起一角。
昊无极屏住呼吸,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然而,软榻上没有白发苍苍的万古巨擘,更没有魔焰滔天的狰狞魔祖。
空旷的冰晶座椅中央,只趴着一只虫子。
一只寸许大小且通体幽蓝晶莹的残翅神蝉。
那对薄如琉璃的蝉翼上,甚至还带着几道未褪尽的残缺疤痕。
顾星河前足搭在车辕边沿,居高临下,投来极淡漠的一瞥。
两道视线撞在一起。
海风停了,心跳停了。
昊无极的下巴脱臼般耷拉下来,喉咙深处发出干瘪的漏风声:
“虫……子?”
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一介……残翅烂虫?!”
识海像是被九天神雷迎头劈穿!
昊无极气血逆冲,一口本命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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